雪停后的第二日,天还阴着。
林家院里的梅枝换了清水,瓶口边结了一圈薄霜。
王秀兰把炭盆往屋檐下挪,嘴里念叨:「这天,冻得人手都不想伸。」
小兕子偏要伸。
她蹲在石桌旁,拿手指戳那点霜。
戳一下,缩一下。
再戳一下,又缩一下。
林颜端着热粥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问:「好玩吗?」
小兕子擡头,眼睛亮晶晶的。
「凉凉的,像冰糕糕。」
王秀兰立刻道:「不许吃。」
小兕子把手背到身后,特别乖。
「兕子没吃鸭。」
林颜看她嘴角。
干净。
很好,今日暂时守住了底线。
没多久,何小满来了。
他今日来得比平常早,怀里鼓鼓囊囊,走路都比往日稳重。
小兕子一眼发现不对,立刻跑过去。
「小满,你怀里藏什么鸭?」
何小满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宝贝。」
小兕子眼睛一下圆了。
「能吃吗?」
何小满摇头。
小兕子有点失望,又很快精神起来。
「那能玩吗?」
何小满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小竹哨。
竹哨不过半指长,用细绳穿着,打磨得很光滑。
尾端还刻了两道浅浅的纹。
小兕子凑近看。
「这是什么?」
「哨子。」何小满挺起胸,「我爹从街市买的。一吹就响。」
小兕子立刻伸手捂耳朵,又把手放下来。
「你吹!」
何小满把哨子放到嘴边,用力一吹。
「吱——」
一声脆响冲出院子。
墙头上停着的两只雀儿扑棱飞走。
王秀兰在灶房里吓了一跳,探头骂道:「谁家水烧开了?」
何小满缩了缩脖子。
小兕子却高兴坏了,原地蹦了两下。
「好厉害!像小鸟叫!」
林颜在旁边听着,心想这玩意儿哪里像鸟,分明是有人在耳朵边拔了一根尖针。
她还没开口,小兕子已经伸手。
「借兕子吹吹!」
何小满抱着哨子,犹豫了一下。
这可是他的宝贝。
昨日他爹给他时,他睡觉都挂脖子上,连他娘要看,他都只让看一眼。
小兕子眨巴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