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长安落了一道旨意。
晋阳公主李明达,已平安归京。
公主暂居宫外,由陛下指定抚养人照料。
消息从朱雀大街传到东西两市,再从东西两市传进永兴坊时,林家小厨正准备开门。
小兕子抱着木牌,蹲在门槛边写字。
今日口水鸡三十份。
写到「鸡」字时,她停了停,认真添了两只脚。
王秀兰看得头疼。
「这是鸡,还是踩高跷?」
小兕子擡头:「鸡鸡要站稳鸭。」
话音刚落,张婶一路跑进来,菜篮子差点甩飞。
「颜丫头!秀兰!不得了了!」
王秀兰手里还拿着抹布。
「又谁家烟道堵了?」
张婶一把扶住门框,喘了两口气,眼睛直往小兕子身上瞟。
「小……小掌柜她……」
小兕子眨眨眼。
「张婶婶,你今天嘴巴跑慢啦。」
张婶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是公主殿下?」
前堂静了。
钱婆子手里的碗停在半空。
何婆子擦桌子的动作也慢了。
王秀兰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强行镇定。
「是。咋了?」
张婶差点跳起来。
「咋了?你问我咋了?我家石头前日还跟她在后院玩泥巴!」
王秀兰看她一眼。
「泥巴犯法?」
张婶噎住。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泥巴不犯法鸭。泥巴还可以捏灶灶。」
张婶的脸一下变得更复杂。
她想跪,又觉得跪在门口怪吓人。
她想叫公主,又喊惯了小掌柜。
最后,她憋出一句:「那……小掌柜,以后婶子还能给你带瓜子不?」
小兕子立刻点头。
「能鸭!但是要少盐,娘亲说吃多了嘴巴会干。」
张婶捂住胸口。
「哎哟,我这心又回来了。」
可张婶的心回来了,外头人的心还悬着。
巷口很快围满了人。
老张来了,吴嫂来了,卖豆腐的、赶车的、买卤味的,全都站在铺子外。
没人敢进。
有人小声说:「那可是公主坐过的铺子,咱们进去吃饭,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