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驿站外已经有了动静。
马嚼草,车夫套辕,护卫检查车轮。
王公公今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衣襟压得平整,连拂尘上的穗子都重新理过。
小兕子坐在凳子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柳如烟替她梳头。
小兕子闭着眼睛,小嘴还在动。
「娘亲……兕子没有睡……兕子在等头头醒……」
林颜把鹅黄小衫拿过来:「头醒没醒不知道,你嘴倒是醒了。」
小兕子睁开一条缝,看见新衣裳,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漂酿衣衣!」
王秀兰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料子。
「哟,这布软得很。穿着可别蹭土。」
小兕子立刻把两只小手举起来。
「兕子不蹭土,土土会自己来找兕子。」
王秀兰:「……」
这话听着,竟还有几分道理。
沈昭从外头进来,低声道:「今日不赶路。」
林颜看他:「不赶路?」
「慢些走。」沈昭看了小兕子一眼,「今日会到。」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王秀兰手里的衣带停住。
车外的林大山本来在看车辕,听见这句,也擡了头。
小兕子眨巴眼。
「到哪里鸭?」
林颜替她扣好衣扣。
「长安。」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木马,又看了看兔兔伞。
她很认真地问:「那兕子要跟长安打招呼吗?」
林颜道:「可以。」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
「那兕子等下大声一点。」
车队出发时,天边刚泛白。
官道上的人比前几日更多。
挑担的脚夫低头赶路,骡车吱呀吱呀往前挪,远处还有商队的铃铛声。
风里带着尘土,也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热闹味。
小兕子趴在车窗边,越看越忙。
「娘亲,有好多车车。」
「嗯。」
「娘亲,有好多人人。」
「嗯。」
「娘亲,那只狗狗也去长安吗?」
林颜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