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颜起得比鸡早。
锅里熬着粥,灶上蒸着馒头,案板上摆着昨夜切好的卤肉。
王秀兰揉着眼进灶房,看见她已经把摊车的东西收拾了一半。
「你这丫头,是睡了还是没睡?」
林颜把红薯粉装进竹篮。
「睡了。」
「睡了多久?」
「够活。」
王秀兰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听着就不像人话。」
院里传来小脚踩地的声音。
小兕子披着小袄跑出来,头发还乱着,一边跑一边喊:「娘亲!兕子起来啦!兕子今日不赖床!」
林颜回头。
小团子睡得脸蛋红扑扑,头顶一撮毛翘着,像根倔强的小草。
林颜放下东西,拿出一条头绳。
那是她昨夜用碎布条编的。
红的,黄的,蓝的,颜色不贵,但亮。
小兕子眼睛一下睁圆。
「哇!」
她捧着头绳,小心摸了摸。
「好看鸭!有颜色的!不是以前那种黑黑的绳绳了!」
林颜给她梳头。
「以前的不好看?」
小兕子认真想了想。
「也好看,但是这个像糖葫芦旁边的小旗旗!」
王秀兰端着热水出来,笑骂:「啥都能扯到吃。」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
「吃饭饭是大事鸭!」
林颜替她系好头绳,把铜镜推到她面前。
「小掌柜,看看。」
小兕子趴到铜镜前,看了左边,看右边,又转了半圈。
「哇……兕子漂酿!」
林大山刚从柴房出来,听见这句,立刻点头。
「漂亮。」
小兕子更满意了。
「爷爷也有眼光!」
林大山愣了一下,笑得牙都露出来。
一家人推着摊车去了东市口。
天气冷了,热汤的生意更好。
摊子刚摆开,老客就围了上来。
「林丫头,今日有酸辣粉没?」
「有。」
「给我来一碗,多放醋。」
「行。」
小兕-子坐在钱匣子旁边,今天格外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