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先生这次应门很快,只是脸色并不好。
“一直不让小序来也不是个事啊。”青年咳了一声,习惯性地摸上腰间。
松先生轻啧一声,思忖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带远点解决。”
“得嘞!保证不让小序见着。”
松先生和邻居各有各的事要做,怀序还在捧着纸思考能找谁听自己温习功课。
老板那儿来来往往很多人,陈姨有时候也要出门看诊,爷爷身体还没好呢,不能再给他气着。
愁啊——
怀序在荒星快快乐乐长到十七岁,第一次有犯难的事情。荒星本地看着他长大的街坊邻居都不会逼他学习,主要是也没有人能教他;但去年松先生来后,大家打听到松先生是外面来的教书老师,就争先恐后地上门——求他教教他们养大的小文盲。
在松先生这里学习之前,怀序甚至写自己的名字都是画字,每次去老板那儿都乐呵呵的,老板给多少就收多少,因为他不认识数字。
为此包括老板在内的邻居轮流叮嘱怀序,千万不要一个人跑到别的地方去卖东西。
怕小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怀序愁眉苦脸地在破破烂烂的街区里游荡,热风将手里的纸吹得哗哗作响。
看见他的邻居都探出脑袋来跟他打招呼,但也有很多不开门的铁皮房子。最近几年街区里住进了好多不认识的人,松先生就是其中一个,怀序与他们都不太熟络,好在看着他长大的土著也还在。
远远地看见一个高挑的白净青年,怀序下意识要躲,掩体还没找着,那青年就转过身子,只是淡淡地瞥一眼怀序,又转身离开。
怀序这才记起来,只是他单方面见过那个青年,在老板那儿卖东西又被骂走的。
他也住这儿吗。怀序摸了摸下巴,跟上去的念头先是浮起一瞬间,又很快被怀序压下去。
大家说了,不要多管闲事,特别是陌生人的闲事。
而小文盲——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能听他温习的人,明天再去松先生那儿报到。
“小序,逛什么呢。”
怀序循声望去,是拎着药箱的陈姨。
他歪了歪头,抖了抖手上的纸:“老师让我找人盯着我温习。”
“正好我有时间,来。”陈姨笑了一下,向怀序招手,“今天去找松先生学习啦?他怎么说呀?”
怀序眨着眼睛不说话。
老师也说过,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保持沉默并微笑就行。
这个怀序从小就会。
第4章 立夏
相对于松先生的打压式教育,陈姨擅长的显然是鼓励式教育。
怀序这次一共学了三十个字,外加松先生友情附带的加减法。
陈姨谨记松先生提过的“不能对怀序太过溺爱”,并将认对一个字就一顿夸改成了认对五个字再一顿夸。
怀序被夸得眉开眼笑,眉眼间都润着甜甜的欢喜。
两人就蹲在路边,没有铁皮房子的、勉强能称为路口的地方,皱巴巴的纸按在地上,陈姨指哪个字,怀序就乖乖认哪个字。
刚学过的,记忆还很深刻,几乎每个字都能标标准准地认出来,问用法也磕磕绊绊地答上来了。
因此几乎没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