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盈心中莫名一动。
却又想到林怀远与夏梨玉,上一世那般深情,如今也不过尔尔。
她垂眸淡然一笑:“一时一势,人心易移。”
“我心磐石,坚不可移。”
江照野向前一步,眼中难得流露出急切。
李华盈只垂着眼后退了一步。
半晌无言。
江照野终于也是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边关战事吃紧,我很快便要回西疆了。”
江照野说得轻松,只是长眉却压得极低,眼中情绪浓烈。
“祝将军平定西疆,封侯拜相。”
李华盈笑容得体。
江照野紧握的拳头蓦然一松,缓了缓,才轻声道:
“殿下今后可有打算?”
李华盈闻言沉默片刻,才道:“如今光景,我亦不知还有何路可走。”
虽说她贵为公主,可除了庵里的尼姑,她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终身不嫁。
她心中茫然,却无人可问。
“殿下,路不是生来就在,而是人走出来的。”
“薄野氏是游牧族,牧草丰盛时便扎根,牧草不丰时便拔营游牧,无论如何气候皆有路可走。”
“殿下金枝玉叶,只要心中有想法,何事做不成?”
江照野温声说着,眸光柔和地包裹着李华盈。
李华盈闻言,恍若突然在枯井中窥得一线天光。
她怔怔看向江照野,莫名想起来自己写在河灯上的愿望。
“此生无憾,唯愿心安。”
而此时,那颗茫然无措的心好似被温柔地妥协安放好,她突然感觉到了心安。
夜深人静时,小雨淅淅沥沥下起来。
冰凉地裹挟着冷气打在林怀远面上,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只是刚一醒来,便察觉到浑身几乎被夜里凉气冻僵。
脸上那被江照野打过的地方,只是吸气都疼痛不已。
他只能放轻了呼吸,动作滞涩地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身体慢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