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说得清楚:“当年许褚讨董卓,从河东南下,出武关,入丹水,经过南阳。张济领兵追击。两军遭遇,张济被许褚生擒。凉州大将,当众受俘,成了笑柄。后来许褚没杀张济,用几匹好马把他换了。”
“看似放生施恩,实则折尽张济尊严。张济恨许褚入骨,绝无联手之理。此次张济南下,无关许褚算计。眼下关中粮绝,士卒饥困。他是走投无路,只为求粮求生。”
话音落下,满殿默然。
蔡瑁又说:“主公,我们东线不敌许褚,已然无力再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借力打力。”
刘表问:“计将安出?”
蔡瑁回道:“凉州兵悍勇善战,天下闻名。正是我荆州眼下最缺的助力。我们有粮,有地盘。张济有精兵。我们供粮草,划地盘,拉拢张济守南阳。许褚若是攻打宛城,必遭张济侧翼牵制,首尾不能相顾。这是借敌制敌之策。”
刘表听了,心里亮堂了。
他知道荆州残破,无力独自抗衡许褚。
张济虽孤军薄弱,可麾下凉州精锐战力强,又跟许褚有仇,绝不会倒戈。
是眼下唯一可用的外援。
刘表想了想,决定暂缓用兵,静待时机,斟酌联凉之策。
正当刘表犹豫不决之时,南阳前线传来消息——强攻穰城的张济,重伤不治,死了。
张济战死的消息传回襄阳,荆州文武都来道贺。
众人说:“主公,张济领兵入境,劫掠属地,是荆襄大患。如今他死了,强敌自灭。上天护佑荆州,值得庆贺!”
满殿欢腾,刘表却脸色沉郁,摆手,不接受贺喜。
众臣不解,纷纷侧目。
刘表叹气,说:“济以穷来,主人无礼,至于交锋,此非牧意。”
他解释道:“张济在关中绝境,士卒饥寒,没粮求生,才率兵南下。是我荆州没体恤他的穷途之苦,没尽地主之谊,才引发兵戈。两军相争,主将殒命,不是我本意。有什么可贺的?”
文武听了,尽皆默然,没人再敢言贺。
刘表心中通透,张济虽死,张绣尚在,五千凉州精锐未散。
张绣年少勇武,跟许褚没父辈旧仇。
立场未定,可收可放。
荆州残破,四面受敌。
张绣的凉州精兵,是制衡许褚的唯一依仗。
如果群臣庆贺张济之死,消息传到张绣耳中,他会认定荆州人幸灾乐祸,心怀恶意。届时张绣必然心生怨恨,要么领兵远走,要么转投许褚、曹操。
荆襄再没制衡强敌的筹码。
刘表当众拒贺,自言己过,不是假仁假义,是深思熟虑的政治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