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的味道后,付胜昔鼓起勇气拒绝说:“不行,发行那边说《歌犬》的成片明天就要给我了。”
郑明缈语气遗憾:“剪得那么快啊?”
付胜昔察觉到郑明缈手松下来后迅速后退一步,怕真的舍不得,立马转过身抛下一句:“北京见。”
“付胜昔。”郑明缈叫住他。
付胜昔不敢回头,觉得自己再多看他一眼会很想哭,闷闷地问:“干嘛?”
郑明缈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右手,动作随意地往无名指上套了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很特别的设计,可以旋转的圆环上镶嵌着一排切割精致的钻石,轻轻一旋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也是下个月生日吧?本来打算等你生日的时候送你的,不过那天拍戏不一定会有空,所以提前送你了。”郑明缈笑着说,“戒指叫时来运转,你戴很漂亮。”
第49章 不想长命百岁的Z同学
戏文其实排课不多,付胜昔得以跟着滕皓帆上了一个学期语言学的课,讲师是个年轻学者,很受欢迎,因为他独立翻译过一本很有名的意识流小说,而他的译本是这部小说最广为流传也是最受好评的那一个。
第一节课上他先做了自我介绍,再讲了段免责声明,坦白自己并非那种谦逊的学者,接着他展开正题,一种陌生语言被译介到本土时其实是译者对作品的再创造。如果翻译得不好,即在对原著进行暴力地破坏。
“如果翻译好了呢?”讲到这里,年轻讲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自得的笑,“那么你将会成为这部作品的创作者之一。”
这句话令付胜昔一直印象深刻。
由于《歌犬》是中外合资,相比于一般电影的出海需要翻译的内容,他省去了需要给海外出品方及发行方翻译剧本大纲及剧本,只需要将台词本翻译出来就可以。然而这恰恰是最重要的一项,如今流媒体发达,海外电影如果不是背靠好莱坞的那几家大厂很难拿到院线排片,只有参加电影节获得奖项后再由奖项背书去争取院线,而台词翻译得不佳的话会影响《歌犬》的评审分数。
不像其他译片厂,翻译一部影片会组成2-3人的团队,考虑到《歌犬》至始至终是由付胜昔一个人翻译,后续他还要制作字幕,出品方给了付胜昔两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间其实并不宽裕,更何况《歌犬》翻译起来比想象中要难,电影中的两个主角在对白时有大量的中文典故,付胜昔没有让海外观众通过短短几秒钟闪过的字幕中去了解这些典故的打算,他选择了一个费时费力的方法,翻译成含义对应的西方典故。想找到这些西方典故需要大量的检索,发行那边负责和他对接的工作人员在听到他的想法后不由劝他:“时间本来就卡得紧,干嘛要多余工作。”
付胜昔虽然摆出了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态度却很坚决:“没事,我会在规定时间内把片子给交上去的。”
既然付胜昔做了保证,对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客套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要找他。
在正式开始翻译之前,在北京这边的团队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商量了一下《歌犬》的英文译名。因为片名来源于外国典故,张导比较倾向于直译。
付胜昔坐在会议桌的最外围,他的意见在这场会议中无足轻重,但听到后还是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由于他被人层层叠叠地挡着,举的第一下并没有被人看见。一声不大不小的“我有别的意见”也被前排激烈的讨论盖得严严实实。
在付胜昔固执地第四次重复后他才终于被人注意到,张导眼睛一亮:“小付,你来说,是不是翻译成《Song Dog》更加简洁明了一点。”
随着张导的话场面终于安静了一点,在这之中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好好转过头来看他,哪怕付胜昔是所有亚裔面孔中最有可能给出专业意见的那一
个。
不过这些并没有影响付胜昔的心情,反而是张导期待的视线让付胜昔感到了一些压力。他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而后抬起头,语气肯定地说:“我觉得《Song Dog》这个译名不合适。”
“歌犬只是印第安人一个关于西北郊狼的小众传说,这个传说在他们那里并不大众,电影上可以挑选的电影那么多,观众的时间又有限,他们为什么不去选择标题更加通俗易懂的电影呢?如果用《Song Dog》这个名字印在电影节的场刊上会缺少一定吸引力。”
一听见他们关心的电影节,主座上的几个人也不再走神了,终于肯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见付胜昔不是站在自己这边,张导不太高兴地说:“行,你说的问题我们会好好考虑的,你坐下吧。”
付胜昔却没有立马坐下,而是继续说道:“我认为取名《Witch》比较合适,观看完正片后我的想法是故事的重心是在医师李这里的,叫《Witch 》能更直观地让观众了解到这是讲什么的故事。”
场面上脸色各异,纷纷去看向出品方中的一位高管,他们都知道这位高管的儿子是这部电影的第一男主角,此刻有人公然讲出另一位主演才是整部戏的精髓所在,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位高管看作是挑衅。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暗暗在心底赞成付胜昔的说法,男学生的角色设定太过常见无趣,谢丛舟演得也无功无过,从大局上看,后续如果把宣传重心放到医师李的身上,更容易出效果。
付胜昔也看过去,距离上次面试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付胜昔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她,不会因为没有在她那里遭受过不公待遇而表现出任何异样。
对方也表现得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嫌隙产生,公事公办地说:“我是外行,给不出什么专业意见,琳达怎么看?”
被叫做琳达的是是一位新西兰人,她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说:“Ms张,我没有听说过songdog的典故,所以我赞成翻译老师的意见,《Witch》对我来说的确更有吸引力。”
坐在琳达身边的人适时提出反对意见:“Witch是女巫的意思吧,医师李可是男人,就算电影的重头戏在他身上,叫这个名字也不合适。”
场上没有人说话,确认大家都不想发言后,付胜昔才按下别人后来递给他的麦克风说:“Witch这个词是古英语,最开始被创造出来时没有特指是哪个性别,仅仅指的是和魔鬼做交易的人,就像浮士德和墨菲斯托菲利斯。所以严格来说叫《witch》没有任何问题。”
张导这时候给付胜昔使了使眼神,让他适可而止,讲到这个份上就应该打住,采不采纳是他们的事。
但付胜昔依然没动,大有如果这事不尽快决定,他就有一直在这里站下去的决心。
于是Ms张还是发话了:“这个译名回去后我和我的同事们讨论一下,先讨论别的。”
一锤定音,众人表情各异,但是电影谁出钱谁说得算,他们也不好再发表别的看法,只好打个哈哈转到了别的话题上去。
付胜昔这才坐下去。
会议一结束张导就面色不虞地走了,招呼都没有和付胜昔打一声。付胜昔视若无睹,收拾好自己手边的材料后会议室的人都已经走光,出了会议室,只有Ms张一个人站在廊边抽烟。
听到动静,她瞥过来一个眼神,手指敲了敲烟灰问:“你觉得最终会是哪个译名。”
付胜昔说:“我只是说了我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