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主义的付胜昔会买一大堆根本不喷的海洋调香水,只为了试出想象中的味道。
付胜昔想念了这个味道太久了,车厢里的皮革气味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他喜欢这样静谧的感觉,却又受不了郑明缈这样的挑、逗,双手攀上他背,强迫性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终于,这个梦寐以求的亲吻终于成真,他发出一声很满足的喟叹。
郑明缈听见了,轻轻笑了一声,被付胜昔掐了一下手臂,像是在惩罚他的存心奚落。
在这个令人心安的亲吻中,付胜昔终于从刚刚在机场的狼狈中回过神来,有了点见到郑明缈的实感。 好神奇,郑明缈总是这样,明明做事总是很玩世不恭,但总有办法很快把困难摆平。
放开付胜昔后,郑明缈也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促狭地看了他一眼,说:“很热吗,是不是空调制冷不好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付胜昔拒绝回答,伸手将郑明缈的头回正,让他好好看路。
开了两个半小时,抵达时天还未亮,这是一个在此之前付胜昔从未听说过的小镇,很少有车在路面上通行。有的路面还没有铺柏油路,开起来尘土飞扬,付胜昔在颠簸中有看见零星几个人开车着三轮车出门赶集,发动机的声音轰隆作响,成为了这个安静的早晨唯一的声源。大家似乎都认识这辆车的主人,纷纷向他鸣笛示意。郑明缈没有觉得被误会成另外一个人有什么不对,而是笑着回按喇叭。
车停在片场外,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剧组有些人到了。摇臂上挂着一盏灯照亮这些人的面孔,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未睡醒的疲惫,但却有条不紊地推进手上的工作。
郑明缈一下车就被一位戴着口罩的女生拉走:“祖宗,去你房间敲门你不在,大早上你跑到哪去了,再不化妆就来不及了。”
被她拉着,郑明缈不自觉地往前走,没走几步却非要停下。女生不解,用眼神问他究竟在抽什么风,郑明缈望着坐在车上的付胜昔,问:“付胜昔,你还不下车吗?”
可能是隔着一扇车窗,付胜昔觉得自己在看电视机里的人,自己无法钻进屏幕加入到他们的世界中,所以这才没有下车破坏节目。
郑明缈见他仍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挑了挑眉,没有理会问他要干嘛的化妆师,径自走向他,并将车门打开。
他仿佛洞悉了付胜昔此刻的犹豫,直截了当地问道:“车马上就要被人开走了,既然来都来了干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片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多看看啊。”
付胜昔想反驳,但郑明缈字字句句都在戳中他的心声,让他无法反驳,只好松开安全带,跟着他一起下车。
女生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个人,将视线在两人之间耐人寻味地转了一圈,“你朋友?”
郑明缈没有立刻回答,付胜昔已经抢先在他前面说:“是。”
女生点点头:“郑明缈一般不让朋友来探班,比较少见,所以才问一嘴,你别介意。”
时间大概真的已经来不及,女生抛下这句话后又匆匆往前走,郑明缈不紧不慢地拉着付胜昔跟在她的身后,还有闲情逸致和付胜昔咬耳朵:“你和朋友可以随随便便上床啊?”
付胜昔闻言立马紧张地向前看了一眼,还好,他们和女生保持了一定距离。确认完安全后,付胜昔才来得及教训郑明缈:“你在公共场合能不能别这么讲话。”
郑明缈很不服气的样子,刚准备反驳两句,他们就到了目的地,是一间平房,门上贴了一张写着“临时化妆室”的A4纸。
到了休息室,付胜昔才知道女生是专门负责郑明缈的化妆师。郑明缈甫一出现,四周发出此起彼伏的松了口气的声音。怕他再捣乱,纷纷将他按在了椅子上,准备着各自的工作。
郑明缈还在垂死挣扎:“先让我喝口水吧……”
立马有人将插着吸管的矿泉水送到嘴边:“祖宗,行了吧,老老实实地做完妆造就赶紧去上工吧。”
郑明缈叹了口气:“没有不好好做妆造啊,只是想喝水而已,你们有点太夸张了吧?”
所有人都嗯嗯啊啊的敷衍他是是是,好好坐着,别动了。
付胜昔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可爱,拿起手机拍了下来,明明开了静音,郑明缈却似有所感,转过脸很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对化妆师说:“我们这里有个人看上去很无所事事,你能不能给他找点事情做啊?”
化妆师将他乱动的脸固定住,没有功夫理会他的话,努力在他眼下盖遮瑕:“祖宗,你昨晚去哪里鬼混了,黑眼圈这么重。”
眼看战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付胜昔原本正在人群最外层看热闹,闻言后退一步,怕郑明缈当场将他出卖,让自己成为整个屋子众矢之的。好在郑明缈良心尚在,这时候反倒没有让众人关注付胜昔,语气淡淡地给出解释:“昨晚失眠了。”
对于郑明缈的解释,化妆师显然半个字也不信,下意识地看了付胜昔一眼,见他还在站着,连忙热情地招呼着他说:“别站着,坐啊。”
付胜昔摆摆手,觉得自己还是站远一点比较好,省的郑明缈又语出惊人让他尴尬。
好在接下来很少有人再插科打诨,气氛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化妆刷扫过脸颊的刷刷声以及卷发棒缠绕头发时的电流声。
付胜昔终于找了个位置坐下,原本打算乘着这个机会再复习一下民俗知识,但太安静了,就连手指拖动屏幕都变成了一种噪音。于是付胜昔只好百无聊赖地观察起郑明缈的反应。
很难想象郑明缈刚刚还在和环绕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自如地开着玩笑,此刻却是困倦到了极点的样子。他脸上有通宵未睡的疲惫,明明累成这样了,却又很配合工作人员在他脸上摆弄来摆弄去,数次将刷毛扫到他眼睛里也不在意,只是闭着眼睛,好脾气地笑笑。
妆发搞完后,场记正好戴着耳麦匆匆来催:“郑明缈,准备好没,该上了。”
郑明缈应了一声,随后看向付胜昔:“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明明困到极点,毫不怀疑下一秒会就地睡过去,但是听完郑明缈的话,付胜昔精神一振,他很想念片场的一切,果断说了“要”。
郑明缈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个工作牌递给付胜昔。
照片上郑明缈面无表情盯着镜头,看上去很冷,和刚刚那个让所有工作人员又爱又恨的人两模两样。
到了片场,他们在拖动刚刚郑明缈开的那辆车,道具嘴里犯嘀咕,困惑这辆车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又在庆幸这车在戏里只有郑明缈开,这才不至于在刘导的压力下等道具就位。
原来根本不是借的当地人的车,而是片场的道具,付胜昔看了郑明缈一眼,感到一阵劫后余生。而郑明缈恰好也看过来,用食指压住嘴唇,朝付胜昔眨眨眼,示意要替他保密。
片场是一个能给人造梦的地方,现在项目难做,经常会出现经费不足烂尾、拖欠工资等消耗人热情的事情发生。但当场记打完板后,所有人都忘记了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这部片子未知的命运,认真投入到这场拍摄中。
付胜昔对《浮云》的了解很少,大概知道是一个讲述师生恋的故事。师生恋在这个观念落后的镇上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因此每次学生和老师偷完情后,始终不敢大剌剌的走在街上,而是像一只害虫,躲在暗处观察着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