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他在纽约。
在美国。
在国外。
他不在京海。
也不在美好家园。
不在那间充满烟味与桌椅翻倒声的房子。
他的养妹,他早就不要了。
他的养母,他也根本不记得了。
他的养父,总是酗酒、赌博,喝醉就打骂家人,问他们要钱的养父……
钟裕关掉水流。
他是钟问林的孩子,他的母亲叫秦声,他的弟弟叫钟宥。
他只有双胞胎弟弟,与恩爱和睦的母父。
男人无视了被泡沫弄脏的衬衫,低头搓洗谢净瓷的衣物。
拧干后,将这些衣服装进洗衣袋。
钟裕晾好衣服,去了四楼,从钱包夹层里抽出备用房卡。
他像做过无数次,进门后先扫视一眼,再将桌上的空瓶和包装收走。
清理完谢净瓷房间的地毯,继而给谢净瓷铺床,抻平床单。
谢净瓷的枕头上残余着她的香气和发丝。
钟裕俯身靠近,呼吸在枕面上停留了两秒。
她最近似乎掉了很多头发。
长长的,墨色的发丝,细细地缠绕在指尖,连床边的小垃圾桶里都飘了层。
钟裕松开那根被他碾磨许久的长发,余光却瞥见了另一根稍短的。
它们的粗细看着没有区别,但发尾的弧度略显不同。
谢净瓷的头发细软顺直,这根同样柔顺光滑,只是韧度更高。
钟裕盯着她掉落的头发,微微出神。
他忽然捡起垃圾桶中的那些,将它们全部装进了西裤口袋。
……
“瓷,你记得捂好鼻子,千万不可以吸进浓烟。”
周旻打湿了两条毛巾和浴巾,分别让谢净瓷披在身上、覆住口鼻。
谢净瓷将那桶水倾倒而尽,趁着火苗变矮的间隙向外挪。
“睡着就睡着好了……”
“来了。”
施嘉睡得死死的,分不清是酒精作用,还是吸入了大量烟雾。
房间失去门板之后,防护效果大幅降低,热浪和烟雾不断往里灌,谢净瓷将整桶水都浇在了门框和地毯上,“小旻,你先扶施嘉去楼梯口,我再放一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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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旻扣住她的手腕,反应剧烈。
对面几间客房的住户陆陆续续冲出来,姿态各有各的狼狈:“Shit!317iscompletelyonfire。”
情况紧急,周旻来不及用器具接水,直接拽过浴室的花洒,对着门外一阵猛冲。
狭窄的逃生门一时间成了众人争相涌去的唯一出口。
“施嘉?嘉嘉……”
“…我陪你去。你把浴巾披好。”
她们堪堪止住317门口的火势,门板已然烧得变形,几乎在火灭的瞬间,就失去支撑倒了下去。
“就算施嘉真的在房间里,也不需要你救,你跟施嘉又没关系,你忘记她对我们的嘴脸了吗?”
谢净瓷顺着她的力道跌进相对安全的楼梯间,周旻却被人群硬生生截在了里面。
“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