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擦着拍框歪斜飞出,落在了边界线之外。
“Out。”
女孩抿着唇瓣,深呼吸片刻,退回底线后。
她低头收紧腕带,重新调整好发球姿势。
……
钟宥倏地退出直播。
直接掐断了手中的蜡烛。
他背靠棺材,平复许久,颅内飞快地检索方才从直播镜头里瞥见的熟悉面孔。
钟裕、季川、周旻——
他找到高中时期的班群,搜索周旻。
不小心撞翻了神父用来为亡者洒圣水的银器,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装着尸体的棺木边,也溅到了钟宥垂至身侧的手背。
周旻的微信没设置陌生人添加好友的权限。
钟宥瞬间就获得了发消息的权力,批判的话语,犹如迸裂的珠串,一颗接一颗地砸进聊天框。
【。:谢净瓷都那样了,你们仨还能坐在这里看她比赛。】
【。:为什么不上去看看谢净瓷?为什么不过去阻止谢净瓷?为什么你们三个人只知道在这里坐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问问谢净瓷?】
【周旻:全世界只有你舍不得,我们都舍得是吗。】
【周旻:我请问这是你钟宥的比赛还是瓷儿她自己的比赛,你舍不得就不想她去比?】
是她不打网球时,从不显露的力量感。
周旻原封不动敬还,同样将钟宥骂了一通。
答案到手,删除好友,退出了微信。
【周旻:你和你哥上来都这样吗,先劈头盖脸把我教育一遍,然后再让我离谢净瓷远一点。】
鬼使神差地,截取了这一帧的画面。
【。:谢净瓷怎么了,谢净瓷是发烧了对吗?她多少度、直播里看不到温度计。】
可钟宥的目光没法儿从她身上移开。
原先只要再输一局,她就会以0比6输掉第二盘,至此无缘美网。
谢净瓷有锐气。
这一局,倘若谢净瓷能赢,就5比5平,暂时安全。如果闻怡宁赢,则谢净瓷满盘皆输。
汗湿的碎发贴在谢净瓷额头上,她发烧留下的潮红仍未褪去。
她的眼睛。
钟宥的语言缓和了。
镜头恰好切到她迎上闻怡宁来球的瞬间。
钟宥此刻需要站起来,给停放在祭台前方的遗体洒圣水。
【。:你可以告诉我,我女朋友她多少度吗?我不放心她这个样子还要比赛。】
【。:我也没办法问谢净瓷她姑父,因为她姑父以为我是我哥他爹,当我是钟爸爸。】
【周旻:谢净瓷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玩手机?】
周旻的表述便也不再那么激烈。
【周旻:小瓷生病我不难受吗,小瓷发烧我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