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拿走男友递过去的保温杯,正喝着温水。
但那份情愫里,又掺着点儿说不清的酸涩。
谢净瓷读不出她男友藏得极深的冷淡和排外。
高中时代,与周旻因为谢净瓷有过摩擦的男人这才跟着女朋友的目光瞥她一眼,“周同学也要吃吗。”
钟裕适时开口:“酒店附近有家中餐馆,我刚刚查过菜单,面可以换鸡汤底,也能单点卤牛肉,走过去不远。”
周旻摇了摇头,提醒她拿拍包和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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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以,找家口味清淡的店,面里加些牛肉和鸡蛋。明天还要比赛,别吃太油。”
他侧脸看向钟裕,“你做事蛮有打算的。”
镜头之外,是她们缠着运动胶布的手腕和膝盖,是她们磨破虎口、脚后跟而贴上的创可贴,是她们比赛结束后浮出来的酸痛和淤青。
周旻看着她追球,起跳、挥拍,似乎理解了谢净瓷姑姑为什么不愿意来纽约旁观她比赛。
听见周旻叫她,从杯沿后抬起眼睛。
拆开算,她这两天远不止是完成了“两场”资格赛。
她已经在场上来来回回跑了几十局,击出去的球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个。
斯坦福的瓷,却练出了清晰的腹部线条,手臂覆着层紧实的薄肌,曾经细弱的枝条,生长成了能够迎风而立的枝干。
谢净瓷转身越过姑父,问周旻想不想吃面。
令她难免恍惚。
周旻却在对方开口的刹那就听了出来——你也要加入我们的晚餐么?
周旻笑了笑,无视了谢净瓷男友垂下的眼睫和停顿半拍的动作,“好,谢谢瓷。”
“我想吃面,可以吗。”
“瓷。”
朋友男友细致入微的表现,博得了谢净瓷姑父的几分好感。
京县高中的瓷孱弱、单薄,与周旻交叠的指尖总是柔软细腻,她笨拙地喊她小旻,偶尔还需要周旻的保护。
周旻顺势拒绝,“不了,瓷儿。”
钟裕站在谢净瓷姑父前面,自觉地背上谢净瓷的东西,询问她今晚吃什么。
“嗯,怎么了,小旻。”
周旻为同伴这些年的蜕变感到欣慰。
8月19号的三盘,也不是她只打了三局。
职业运动员的辛苦,与屏幕中看到的终究不一样。
“朋友?”谢净瓷微微拧眉,但碍于在场还有两个男性,并未多问她,“小旻,那你晚上来我的房间找我,我给你带点儿你爱吃的炒菜,等你回来尝。”
“有位认识的叔叔家的朋友,也来了纽约,我母亲让我晚上去见一下他。”
“我知道的。”谢净瓷拧着保温杯盖,“我有点儿想吃鸡汤面加卤牛肉。”
谢净瓷的汗水,谢净瓷晒红的皮肤,谢净瓷因为反复握拍磨出薄茧的掌心——
已然是一棵有自己力量的小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