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必须在清除瘴气之后,灵树方可用于制作解药。”
黎渊站在尽头,负手而立:
“这天底下,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少之又少。世道轮回,福兮祸兮,更迭不休,有其规律。即便是我,亦无法左右。”
他也不是无所不能,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也有很多办不到的事情。
小姑娘心底有执念,因心结而产生焦虑。
黎渊希望她能看透这一点,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命运本就不可控,可控的,只有当下的自己。
安染听着不远处一声又一声的干咳,忽地看向黎渊。
这一世的他,好像菩提树下的僧佛,给心有迷惘的她开解心结,化解执念。
寥寥数语,她的心却因此平静。
歪头笑了下:“你想教我可以直说的,这么含蓄,万一我听不懂,你岂不是白费苦心?”
“这不是,怕你要面子。”
“噗!哈哈哈……”
他一本正经逗她的样子实在太有,安染笑得不能自已。
清脆的笑声彻底驱散了她潜藏在心底的焦虑不安,笑过之后,情绪特别平和,心性特别平静,好像所有的烦恼都很遥远。
未来无法预料,她唯一能做的,是把握现在。
黎渊感知到她的情绪像雨后留白,清爽而冷静。不禁笑了笑,性子倔强,性情却很好,愿意包容,不是那种执拗到听不见劝的人。
修道者,择道为其一,稳住道心是其二。
道心不稳,则无法成道。
她的心境平和下来,黎渊便不再逗留。
人间的事情自有人处理,他带安染回了东焦。
安染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迎接她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荒芜,暗流涌动的黑海。
她从前只听说过这个地方贫瘠荒凉,亲眼看见毫无人烟的孤冷,忍不住扯了扯黎渊的袖子:
“没……没个房子吗?那我们晚上睡哪?不,你以前睡哪?”
还有,她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焦黑的土壤,似乎不适合种菜。
黑的海水,也不像是有鱼能活下来。
她左看看,右望望,眼里有奇和愁绪,却不见多少失望。
黎渊心头有些软,收回仙鹤,亲自带着她,飞离这片荒土,往相反的方向。
眼神柔软,嘴里却继续逗她:
“现在才担心,会不会太迟了点?”
安染抿了抿唇,在云雾之中看底下一成不变的风景:
“我才不担心,没房没床,我就睡你身上。”
黎渊低头看她,眼神不太妙。
讲真,他不这么看她,安染真不至于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