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未登基,没有实权。摄政王保持中立,不参与储君争夺。
即便他再过分,她也奈何不了他。
而且,他的母妃虽不及她的母后尊贵,但他的外祖家却掌握着整个国家四分之一的兵权。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还真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闭气凝神时,一道清浅的,淡淡的嗓音如风拂过:
“本宫听闻,皇兄这次跟随方大人一起南下查探蝗虫之灾。皇兄口口声声怜悯百姓,可虫灾严重至此,也不见你留在那边救助百姓,多杀些虫子。”
少年声音不大,长得又十分清秀,看上去像个白白软软的软包子,好欺负得很。
过去那些年里,安煜也确实这样干的,太子一直就像个窝囊袋,受多少气都忍着。
然而,现在,却反击了!
安煜怔了一怔,缓了会才梗着脖子反驳:
“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何况,那么多蝗虫,杀又杀不完。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安染点点头,表示理解,继续温和地说:
“你说穆城吃食不够,你吃得多,非要回京也不是不行。不过皇兄长得这般高大魁梧,又自小习武,本领非凡,一个顶三。不说带几个大人,亲自去一趟,哪怕在路上捡几个孩子回来也好。本宫听说,从穆城到凉外的路上,一路都有幼子饿死。皇兄,没看见么?”
“我急着回来复命,带个孩子容易拖慢脚程。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该以大局为重。”
一路到处都是尸体,他又不是瞎子,说不出这样的谎言。也曾想救下几个小孩,可方大人劝他,他们一行人人数不多,又都是大老爷们,哪里照顾得了小娃娃。
再加上,濒死的小孩那么多,救谁不救谁?
这种事典型地吃力不讨好,不管救谁都会被剩下的人骂。
就算救了,也只能救寥寥几个,留下的人要多得多。一旦散出对他不利的谣言,后果难以估量。
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经过,不要暴露身份。
方大人叹了口气,唉,习武之人,又不曾真正上战场上历练。
也就那一张嘴能在太子面前耍耍威风,脑子完全不够用。
几句话,就将自己的弊端展露无疑,救都救不回来。
就差在自个儿脑门上刻下——饭桶。
吃得多,又没用。
他擦了擦脸,就听上位的太子再次开口:
“所以,皇兄亲自去一趟,尚未起到任何作用,就想着跑回来。然后,换个人接下这份差事,自己好留在京城里酒肉池林?而你方才说得那样大义凛然,其实连只虫子都没抓。是吧?”
隔壁的摄政王貌似在看她,但安染没理会。方才是她大意了,差点就以为他是个好人。
现在仔细想想,摄政王和安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没准是一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