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稳妥、合理。
这是最适合一个散修的选择,他在修仙界苟活了几十年,学的就是如何趋吉避凶。
可那片断魂崖,那传说中死在里面的金丹修士。
那里面可能存在的传承和宝物,总让他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躁动不安。
像一只被锁在笼子里的鸟,拍打着翅膀,出一声声低微的、不甘心的鸣叫。
“元宝……”
李松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
如果就这么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是不是太窝囊了。”
元宝安静地看着李松。
它从来没见过主人这样说话。
像在问它,又像在问自己。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上的星星,目光却不在星星上。
元宝把小爪子按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主人才不窝囊。
主人是元宝见过的,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比百花谷的大姐姐(牡丹宫主)还厉害。
比让大姐姐睡觉觉的坏蛋还厉害。
厉害的人,偶尔也会累。
以前在姥姥那里的时候,姥姥也有很累的时候。
她说,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
休息好了,就又想变厉害了。】
李松笑了一声,很轻很轻。
李松转头看它。
元宝趴在他胸口,没有月光。
但星光把它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里面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信任。
那股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上,温热的,像一束小小的火苗。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青云山的一个夜晚。
那天他在坊市里买不起一张火球符,蹲在路边,看到一个宗门弟子掉了一颗灵石在地上,他犹豫了很久没有去捡。
不是不想要,是怕捡了被人惦记上。
那时候他想,修仙修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可他还是继续做下去了。
因为他想活。
活着,才有可能在某一天不再这样活着。
而现在,怀里的这只小妖用看英雄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是青云山里那个连一颗灵石都不敢捡的人了。
有什么东西变了。
在百花谷的废墟上,在毒蟒的洞口,在灵狐离去时转身的那一瞬。
一种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正在他体内缓慢生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