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媳妇愣了一瞬,然后一把抱住两个孩子。
把他们的小脸按在自己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没哭出声——她哭了太久,已经不会放声大哭了。
只是把脸埋进孩子的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
“没事了……没事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哭着跪下磕头,有人抱着孩子不撒手,有人和老伴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村长没有哭。
他跪在那里,浑浊的老眼看着那团黑雾,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山神爷想要什么?”
“猪。”
黑雾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头猪。每年一头。”
“一头猪?”
村长的声音在抖。
“就、就一头猪?”
“嫌少?”
“不少不少!不少不少!”
村长拼命摇头,差点把帽子甩飞。
“就一头猪!每年一头!
村里一定按时准备!一定!”
黑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们想多给,就多给。
不想多给,不强求。
但不能没有。”
村长这一辈子,主持了几十年祭祀,从来没听过“不强求”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从他的耳朵里进去,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变成能理解的意思。
他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拐杖从手里滑落。
咚——咚——咚——
整个人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泥地上,每一下都闷闷的。
“山神爷仁慈——
山神爷慈悲——”
他身后的村民们也跟着磕头,呼啦啦跪倒一片。
磕头声此起彼伏,混着哭声和念佛号声。
乱糟糟的,但每一张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黑雾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哼声。
那哼声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李松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别磕了。”
然后熊九峰的声音变了。
它加了一点力道,让声音听起来更威严、更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