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把两个孩子都拢到怀里。
从兜里掏出两个冷硬的饼子,塞进他们手里。
“孩子先吃东西。垫垫肚子。”
小女孩咬了一口,嚼了嚼,又把饼子举到母亲嘴边。
“娘也吃。”
年轻媳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把脸埋进女儿的小肩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望着村后那座山。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佝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李松靠在院墙边,双手抱胸,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安慰谁。
不是不想安慰,是他知道,在熊九峰到来之前,说什么都是空的。
这些人的恐惧不会因为几句“别怕”就消失。
他和熊九峰打了一架,建立了某种难以名状的默契,但这些村民没有。
在他们眼里,那团黑雾仍然是主宰他们命运的神灵,喜怒无常,不可违抗。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元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它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四条小短腿倒腾了几步。
顺着李松的腿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肩膀上。
然后在那里盘踞下来,尾巴绕过来搭在他的后颈上,像一条毛茸茸的围脖。
【主人,你在等那只大笨熊吗?】
“嗯。”
【它会不会不来?】
李松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从东南移到了正中,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巳时将尽。
熊九峰如果要来,应该快了。
如果不来——
“它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报了名号。”
元宝歪了歪头,不太明白。
李松也没有解释。
他知道,昨晚那一架打到后来,已经不只是在争“童男童女”这四个字了。
熊九峰最后那番话,已经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亮了出来。
妖兽从不轻易报上真名,报了,就意味着承认对方有资格与自己平起平坐。
它既然报了名号,就不会爽约。
但如果它爽约了呢?
李松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山的山腰上。
如果它爽约,那昨晚那半个时辰的架就白打了。
他会离开这个村子,继续向西走。
但这村子里的孩子,他带不走。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