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傍晚的光里显得格外佝偻,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人形,缩在衣服里。
那根枣木拐杖支在地上,把他的手硌得生疼,但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元宝把脸从窗户上收回来,缩进李松怀里。
它的毛已经不炸了,但心跳还是很快。
它能感受到外面那群人的情绪——
那些情绪不需要意念传递,就像暴雨前的潮湿空气一样浓郁得粘。
是恐惧,是绝望,是抱着孩子的手在抖,是明明想跑却不知道往哪里跑。
【主人。】
它的意念轻轻的,不是那种警觉的压低,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闷闷的语调。
【他们在哭、在难过。他们哭了好久。】
“嗯。”
【那个坏蛋。它要吃小孩子。】
“嗯。”
【它说小孩子好吃。】
李松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元宝。
元宝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琉璃大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它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认真的、闷闷的、快要溢出来的难过。
李松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元宝。”
元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主人可能要做一件……不太聪明的事。”
元宝眨了眨眼。
【什么事?】
“留下来。帮帮这些可怜人。”
元宝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不是那个警觉的向后压,而是往前转,尾巴也终于动了一下。
【元宝也要帮。
那只坏东西欺负人。
元宝不喜欢它。】
“你怎么帮?”
【打它。打不过就咬。元宝咬死它。】
李松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把元宝放到腿上,轻轻揉着元宝的背毛。
“嗯,元宝也帮忙!”
……
夜深了。
村子里的最后一盏油灯也灭了。
那些哭了大半个晚上的妇人终于哭累了,歪在炕上沉沉睡去,怀里还死死搂着自己的孩子。
几个男人蹲在自家门槛上,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
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照着他们木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