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一轮后,邵景元正色道:“战事未平,提亲一事还得我父母亲至,方是礼数周全。此次前来,只因我担心颜颜独自归家,放心不下,想来看看她安否。”
可那聘礼之言,是源于真心,抑或权宜过后的场面话?
好半晌,邵景元从袖中取出一物。
扶希颜被箍得呼吸中断了一瞬,眼前发黑,耳边传来的冷沉轻讽更是让她不安地哆嗦:“如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扶希颜,你是怎么敢说分开的?”
邵景元的身躯微微紧绷,似是被她这疏离的姿态刺了一下。
这话十足体面,扶希夷纵有心责难,也不至于当场拆台。
两人你来我往,谈笑间隐有试探。
邵景元见她在跨越石阶时步子微晃,伸手欲扶她的腰肢:“小心。”
孔端卿则择机拷问前线战事与邵家近况,邵景元皆对答如流,却始终只字不提诅咒一事。
扶希颜侧身避开,嗓音冷淡:“不用。”
扶希颜别过脸,眸中水光浮起,又勉力眨去:“我说了,暂时不要见面。你何必过来?”
扶希颜藏在屏风后,听得心绪复杂。
湖风卷起两人的衣袍,却因那距离而未曾纠缠。
石阶间有足掌宽的缝隙,蜿蜒引向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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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步履轻软地绕出屏风,却未走近邵景元身旁,只挨着扶希夷坐下,眼风也没给他半分。
扶希颜对这安排措手不及,但抬头对上扶希夷那饶有深意的目光,便知或许有让她直面试探的缘由,只得恹恹起身:“……是。”
正是扶希颜昨日在车上被剥掉的软缎鞋,莲紫鞋面绣着雅致缠枝纹,在他掌中显得袖珍如玩物。
邵景元如今这应对模样,看着也不像对扶家有芥蒂,反而体面得像是诚心拜访并寻求认可的贤婿。
扶希夷摇头失笑:“邵少主多虑了,她都睡了一天,精神着呢。颜颜,出来吧。”
邵景元似有所感,视线如能穿透屏风投向那躲藏的娇贵身影:“若颜颜回家还没歇好,倒也无妨。我择日再来便是。”
扶希颜不用偷觑,也能感知到气氛的凝滞,却装作视而不见,只温吞地饮茶。
扶希夷唇边笑意不变,客气道:“邵少主谬赞了。既来了,不妨多逛逛再走。颜颜,送邵少主一程,带他瞧瞧园子。”
身后一众仆从垂首观心跟上。
缠绵数载,他自然熟知扶希颜的身体,指尖不着痕迹地飞快拂过她腰后几处敏感穴位,灵力隔衣渗入,激得她腰肢一颤,主动投怀般软倒在他臂弯中。
扶希颜因长姐的调侃而羞赧得耳尖微烫,无奈起身。
她沉吟片刻,指节轻敲案几,神识传音问屏风后的扶希颜:“颜颜,要不要出来见他一面,把话说开?”
邵景元拱手谢过,起身随扶希颜出门。
在扶家人不一的审视目光中,他施施然起身拜别:“我还有公务在身,此次来访仓促,不便叨扰太久。”
她的手刚碰到鞋尖,邵景元便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拉进怀里。
”
避而不谈的分离被提起,邵景元温文的神色终于隐去,沉默了下来。
扶希颜犹疑不答,指尖绞着袖摆松松放放,仍无法下定决心。
扶希颜只闷头领路,不发一言。
扶希颜不顾邵景元只喜清淡香气,此言怕是违心的事实,只引他走向庭院出口。
扶希颜见状,脸皮烧红,伸手想夺回:“你…怎的还留着!还给我!”
邵景元一点点收紧臂膀,坚实肌肉如巨蟒吞食猎物前般发力,几乎要将她的骨骼压碎。
身后的仆从见状,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扶家主宅华美至极,”邵景元收敛情绪,不失风度地赞道,“南域名门果然底蕴深厚,比起中域那些深庭造景,更添几分广阔灵动。”
园中幽香袅袅,灯火通明,较白昼的恢弘另有一番旖旎的繁灯花影可赏。
她想快些送他出去了事,却不得不经过园中那汪铺设了断桥的小湖。
不用与他独处,扶希颜心下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