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不关心你是否愿被招用,偏只关心,你与我日日
相处,你我这友人能做到何种程度么?”
萧拾奴仍是个闷葫芦,逼问不出话来。指尖抚于怀中刀鞘,默然不动。
是了,我还忘记联想一处细节。这些天,他这柄刀的刀没了影,抱着的,只剩下我送的刀鞘。
一处处蛛丝马迹,这么明显,赵灼想做什么,答案已呼之欲出。
我被他套在网里,从来不是在给他招揽将军。
思及这一点,不由怅笑出声。
“在下天天来这,雨打不停、雷劈不停,想必萧将军对我这张脸,瞧都瞧腻了。”我撑着案站起,直住身子,看着他,“将军既也遮遮掩掩,连一丝真相都不肯讲,今后在下,便也不会再来。”
萧拾奴大约是被我说愣了,伸出手,想阻拦,嘴唇张口,却又空空地讲不出话。
……我确不该将质问对向他,他本是最无辜的。整个局里,他全是做了副倒霉的棋盘。
便甩过身,打算离去。
正欲迈步,眼前昏黑,脚下却忽然一软。我险些没能站稳。
有热意滔滔,在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我稳住神,看着潮热的掌心,指尖在微微发颤,顿时又气笑了。
赵灼送来的那壶酒,难怪味同白水,不同于一般酒液。根本就是催情酒。
只一杯下肚,便成这样。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萧拾奴正刚刚站起,伸着一半的手似乎想扶我,却僵在半空,面上茫然。
我攥袖,对着案几一袖扫过去。酒盏连同酒壶一并翻落在地,碎得干干净净。这样,保证再不会有任何人误饮了。
“萧将军……禁足解除不易,还请好生欣赏洛都风光。”我耐住疯狂蹿动的心热,一字字说,“在下有事,需进宫面圣,告辞。”
第105章 跪下
有段时日没闯过宫门,人都换了。我车驾至时,禁卫不大认得,还作阻拦。我将太傅的身份牌拎出来,他们才傻眼,纷纷半跪行礼。
我问:“这陛下的宫门殿宇,本太傅是进得,还是进不得?”
禁卫令汗颜道:“太傅大人进得,但,也不大符合规矩……不若下官先行急报通传,大人再进来?”
我微微俯身搭在他肩头,笑一笑,和蔼道:“本太傅办衣带诏谋反大案的时候,拖出去斩首的大臣,就在这前面斩。我想去哪里,从来不需通传。”
禁卫令慌拜跪吩咐:“下官明白了,太傅大人请!开门!”
多日未理政事,名号仍旧好用,还能闯宫。虽则这于将来是个隐患,我总有一天得彻底退身消失、给赵灼掌政腾位置,但现在,此时此刻,倒没必要去考虑那许多。
毕竟,胸腔心腹里翻涌的滚热,快把我烫疯了。我在车上时,专门多搭了一件氅子,这才能于人前挡住异状。
要我在这种情况去考虑合不合适,不是一般地强人所难。我能走,能平平和和地说话,都算我足够有涵养。
入宫后,路上自还有不少内侍。这些人是认得我的,一见我,仿若一群惊鸟,有人立侍或跪叩行礼,有人往赵灼寝宫的方向去,像是打算去报信。然他们小碎步再快、也没我顺便带来的两名影卫的轻功快,转眼便尽数拦下,不许知会一字。
最终,在中常侍的惊呼中,我踢开了赵灼寝殿的大门。
动静颇响,我开门从没用过这么大力气。
里头还有几个惊鸟般的内侍,我环视一圈,拢拢捂热得出快痱子的大氅,目也不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