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声音,不叫它抖,“恢复记忆的一个时辰里,那样的日子,品尝起来,太过难受。”
他依旧怔站在原处,嘴唇微动,像是想辩解什么,张了张口,却无声。
我轻缓道:“臣很感激陛下,这一次几乎用命性在救臣,也明白,您正在改变。可臣已经……实无法再接纳陛下了。望您谅解。”
赵灼目光几番闪烁,神情渐渐慌乱到不成模样。我一席说完,他呼吸急促,又想近前,我立即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一片衣角都没有让他碰到。
赵灼大约怕我再退,终于不敢再动,开口乞求,哽咽沙哑:“那沈世寻,先生,我们……从头开始,从头来,好不好?你不相信我,怕我们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可以先考察我!我们一开始不用那么亲密,就做师生、做君臣和朋友,什么都行,都是可以的!……”
他面上有一滴亮色滑下来,很快,又是一滴。不知怎的,在我眼前,他总是爱流泪。
“我以前也只是怨你……总不陪我。我一直都,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不要这边说,没时间搭理我,在另一边,却有空去陪别人……”
原来那么多伤害,在他这里,可以归集于一个轻飘飘的嫉妒。说,因为太过爱我,不愿与旁人分享我。
我重重惆怅,叹出一口长气。
“别再哭了,陛下。”我说,“您想找回的那个沈世寻,他已经死在刺客箭下,再也回不来了。而那个刺客,正是您为不择手段与我相争,西秦趁虚而入,才招来的。”
他微微啜泣的声音停滞,呼吸仿佛,也有些屏住。
我轻声道:“您的沈世寻,那个教您读书、扶您正位的先生,他只有一条命。心脉寸断、箭毒入血时,便已经不在人世。而现在您面前的我,这条命,是由亲卫全力救护,因前世的姻缘才保住。可那个万般辛苦只求能与您相依的人,他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听见您的忏悔。”
“陛下,望您清醒。与您曾在微时许誓共死的沈世寻,数月之前,便已是墓里的一块碑了。”
赵灼目光空然,右腿一软,重重跌跪下去,一声咚响,满身凌乱。
门外远处有许多脚步渐近,大约是管家带着医师。
我再退半步,抬袖,低头揖下:“过往种种,陛下与臣已经两清,再无相欠。念在陛下亲政未久,为天下计,臣依旧愿做大玄太傅,在您需要时,为您传道解惑,助您治国安邦。至于其他的……”我微微停顿,定音道,“还望陛下,今后不要再提。”
“左右您在山上时也说过,只要见到臣平安,便已足够。臣今后,只以师长的身份留在陛下身边,也算平安吧。”
然他已彻底不动,仿佛听不见了。
我叹了口气,退后两步,空出一片位置,屈下了膝去。
我与我的陛下,上次一道君臣相跪,还是在群臣面前,高殿之上。彼时他着皇袍,我披红衣,仿佛拜出了一场大囍。
“臣沈世寻,谨谢陛下君恩,涕零再拜。”
门扉外有人轻敲,我令下,便打开。管家带着几个大夫入内,行下礼后,便一齐手忙脚乱地扶起地上的“贵公子”,带去床榻。
赵灼像根呆滞的木头,毫无挣扎,由得他们摆弄,似没了魂魄。
我敛衣站起,转身出门。
跨过门槛时,一阵风来,仿佛也带来了一句身后这片混乱中,他轻微的呢喃。
“可我是真的后悔了。”
但风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