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躲了躲,没让他碰着。
“夜疏,”虞不复不恼,满目柔和,“旧衣换下来,才能穿新衣。”
我道:“你可以施法为我套上。不必碰我。”
虞不复道:“夜疏还是不想要我亲手服侍。但我觉得,得先试试,否则今夜长宵,夜疏容易不习惯……你放心,我只为你穿衣,不碰别的。”
他没提还好,他一提,我一下就想起他碰过很多次别的。
“……今晚的事,今晚再说,”我道,“我现在不想。你若不肯施法,便请出去。”
虞不复无奈,松开了手:“好,我都听夜疏的。所谓夫唱妻随么。将来夜疏若有需要,三从四德,我也学给夜疏看。”
我闭目。这次别开下颌,总算没被他阻止。
片刻之后,脚步远去,门扉开了又关。
我抬手,手指覆上这身华光流转、白衣如雪的婚服。内有灵力暗纹无数,凡间最顶尖的绫罗绸缎也织不出。
我没有告诉虞不复,我并非是想教训什么有眼无珠的皇帝。
我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出于自己的内心,想见见他。
携手前往三清大殿的路上,左右仆从弟子列旁恭贺,飞花洒落如雨。还有活泼者在身后提着红结跟随一路,笑念着山下闹婚的喜词,直至念到“早生贵子”,才被近侍捂了一把嘴。
虞不复回过来偏靠到我身侧,竟心向往之地问我:“夜疏,回修仙界后,你可愿与我‘早生贵子’?”
我皱眉。
虞不复道:“修仙界有丹,可令男修孕子。夜疏莫忧,这自是由我来做。”
我叹出一口长气:“与其想这些,不若想想,为何你的手比往日要冷几分。”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
毕竟我已明显能感觉到,比之往日,虞不复的薄弱了。
不只是手,面颊上的憔悴,哪怕上了妆,我都瞧得出。更不要说作为有修为者,能隐约看见他身上已近熄灭的华光。
我开口:“你的虚弱已外化到无法掩饰,近日仙身可是损得厉害?为我强提修为后,又行布阵。”
他走在我身侧,笑了一笑:“夜疏多虑了。你说这些,是在心疼我么?多谢夜疏的心疼。”
我不想接他刻意调笑的话语,望着前方的路,道:“我还是想再劝一次,望你莫再强留于我,早日迷途知返。你已经折了太多东西在我身上,于你而言,这不值得。”
凤冠下的流苏轻轻晃了晃,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他对此的回应,是将我手指重新一根一根地握住,拢进掌心里。
他说:“当然值得。”
三清大殿已在眼前,殿门大开。
他带着我迈过门槛,一直前行,又上白玉阶,最后走到巨大的三清圣像前。仙像垂目低眉,像在看着这世间所有执迷不悟的人。
这里已布好宴席几桌,由最顺从懂事的弟子在旁陪侍。
一位身着青白道袍的老仙长正等候在此。须发皆白,面庞清瘦,大约,这位便是虞不复的师尊。
他看向虞不复的目光里,不知有无看错……竟是有些痛心。
我低头拱手见礼,仙长这才注意到我,亦顿首示意。只是眼神显然淡漠许多。
虞不复微微躬身,面上带笑:“师尊,我重新把夜疏带回来了。您看……他一丝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