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猜测到,他所最后隐瞒的事,决计不小。多半不仅是因阻柳夜疏修行而互生龃龉,那么简单。
我怅息,站起身来,对他道:“不复,人间有一个道理,既无相信,何来相知。若这是你最终的回答,我亦只能明确地告知你…
…我绝不愿与你成亲。”
虞不复再度静默,既垂目不看我,亦无任何神情、任何反应。
我看了看丹匣。这里头的东西,钻进我的经脉骨血里,只怕已挖不出了。
我看向窗外:“然后便是……筑基的事。”
“天灵根修炼,即便毫无资材,四年之后,也可以达到筑基的条件。”我将手搁上丹匣,“那不复,又为何一定要给我吃这个?为让我肯用,不惜隐瞒来源。”
虞不复答:“四年太久,夜疏所剩阳寿不多,用我的修为,两月之内便能成事。”
我摩挲着这匣子,心中惆怅:“那便备齐最好的资材,怎会堆不上去,还不会伤你修为。这件事,你应当比我更清楚的。”
“除非……不用如此极端之物,不复便毫无旁的办法。”我微顿片刻,还是决定将那匀了多时的疑问说出,“我根本就是废灵根,对吗?”
虞不复猛然抬首,眼中氤氲着光亮:“……你早就瞧出来了。”
我偏过头:“同一个人,灵根不会改变。说一个谎,便要用无数谎去圆,最后,总有圆不上的时候。”
虞不复似笑非笑:“夜疏还是这么聪明,和原来一样神机妙算……性情一点没变。”
他这回答,是默认了。柳夜疏在他面前,种种行为皆是纵容,和算计八竿子打不着。未想真正的我,过去竟是个机关算尽之人。
我温下声道:“且,我想,一个人存在于世,有属于他自己的本能吧。纵然记忆再真,仿若亲历,本能也改不了。”
“虞不复,我本能就是喜欢不了你的。它刻在我的骨子里,即使盖了层柳夜疏的皮毛,逼着我去喜欢,也没用。”
最后,我手掌比刃,往自己心口划了划:“你喂给我的东西,我还给你,随你开膛破肚怎么取都行。若你能够想明白,今日之后,我们就彼此放过吧。”
之后,我就在原处等待,等他最后的回应。
我等了很久。
等来的,却是一阵很低很轻的笑。那笑声从他垂着的头颅底下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呼号,喑哑嘶响。
“可是……夜疏,这些修为还给我,要挖出灵根。那你就死了。”
我心尖颤了一下,闭目再睁眼,稳住心神:“我知道,但我实在不习惯欠人东西。是我欠你的,该还给你。这条性命你拿去便是。”
虞不复撑着膝盖,终于起身。大约是要动手了。那毕竟是他三百多年的心血。
我往后退半步,合上双眼。
此身竟并不惧死。从前的我,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只是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探寻自己究竟是谁。短短数月,连山下都未曾去过。那孩子与我说,都城很近,想来定是十分繁华的光景。
身前蓦地席来一阵劲风,我只觉得颈间一凉,虞不复手掌的虎口已架住了我喉咙,将我整个人抵在了身后的墙上。后背撞得极狠,一声闷响,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又是极强的仙力气息将我制住,无法动弹。我已准备好静待脖颈被掐断,可他掌中却并未使力。他仅仅是用这只手,困住了我。
甚至拇指,还在我喉侧抚了一抚。
我睁开眼。
“修为我要不回来了,夜疏,你丹田里的,已损耗得太多,”虞不复微微歪首,他仿佛是把我当作了一样东西,在把玩,“而且,我也……不愿你死。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不过是求你能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