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但我总想,等我成功就好了。
他愿为我这凡人屈身,我也会为了他,不惧艰难万阻。今后百年千年,我们都要在一块儿。
我没料到,会失败得那般彻底。
我醒来时,身骨虚浮,四年来的轻盈尽皆散尽,再调不起一丝法力。喉中有什么东西翻涌,偏过头,在床畔闷出一大滩红血。
不复就在我身侧。
他依旧和过去一样,急慌了般,为我擦拭、喂药,请来镇上最好的大夫替我施针。他又照顾了我三个月,无微不至,仿佛四年来的冷淡都是假的。在我筑基失败、失去全部修为后,我们之间的隔阂便也不复存在。
他会重新对我笑、会对我哭,轻声责怪我不顾身体,也会在我高热难退时,坐在床畔,守我到天明。
他总以为我不晓得。可我到底已经快摸到那方天地了。天灵根的觉察力,是极敏锐的。
这天阳光很好,他说要带我去县里走走,采买散心。
我觉得今日很适合问他,便牵住他的手。他手心真是很暖和,不像我,行将就木,阴冷发凉。
我早该懂得,他从不需要一个凡人与他并肩。过往点点滴滴里,明明他对我讲过的许多话,都显示得很清楚。
是我把他绊在这里。他早该回他们大修士和神仙的地方去了。
我说:“虞不复,你好好地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要说谎。”
“事先污染我的筑基丹,并在最隐秘的阵眼上,悄悄破坏了我的筑基法阵……”我开口有些哑,几番提息,才能说得出来,“这些,是你做的吗?”
第54章 浸染
虞不复下意识的反应,是笑起来否认,然后搂过我,说知道我难过得太狠了,在胡思乱想。若实在不愿出去逛,想要什么,他给我买。
和他当前哄我用驻颜丹那七日的言行,几无差别。万般体贴、百依百顺,但真正的问题从来不肯回答。大约是赌我已对他不好的地方心软了多年,今日也将如此。
我一把推开了他。但身上没有力气,倒回床榻上的反而是我。他还是那么耀眼,精力充沛,被我用了全力推,依然岿然未动。
“能这么精准地……让晋升失败的反噬,破坏掉我全部修为,虞不复,你是个很强的修道者,甚至多半,早就跨过了那层壁障,乃至少在金丹以上的,真正的仙修。”我咬牙,一字字地分析着,与他讲,“是我想踏入修行界,碍着你什么事了吗?还是……你始终只将我作为你在人间春风一度的消遣?觉得我这种消遣的东西,是污点,不能登堂入室??”
虞不复沉下脸色,摇首:“夜疏,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若我对你没有真心,我就不会留在这。即便你伤心很了,也不能这么说我……我会很难过的。”
“对了,你的身份,真实的身份,从不曾与我说明白过。”我没理他的废话,兀自回顾着我们的点点滴滴里,有不知多少我为了喜欢他,放弃去细究的疑问,“或许,你怕我因你的身份有所图谋?你怕我这凡人不懂事,真去你们修仙界要个名分?也可能……”
他近到我跟前,半跪下来,倚在床畔,眼底涌现出求怜的亮光,五指扣入我的手:“夜疏,夜疏,别想了,这件事都过去了。我早就让你不必去修炼,你不也没听我的话吗?何况那些散尽的修为,也都找不回来了。你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我还当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一个招式不成,又换一个。我看着这样的他,总觉得陌生极了。
瞅着他这模样,我不由发笑:“虞不复,你既这么瞧我,早该讲清楚。我若早晓得,三清像前你我结誓拜天地以来的一切,都不过一场消遣……我……”
我在肠肚里搜刮一圈,却编不出半句狠话。或者说,对着他,我讲不出口。
“……我绝不
会喜欢你的。”
那时的我,能用来反抗他的唯一一件东西,竟只剩这一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