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的。”甚至相当排斥。
他指尖抚过我脸:“……夜疏好好休息,我且离开几日,去炼一件仙物,回来送与你。”
我淡淡说:“炼器听来易折损修为,还请道长莫要白费力气。”
“不会白费,”我又感觉到他俯身靠近,与我鼻息可闻,手捏在我肩侧,攥得极紧,“那样东西,一定能让你更好地想起来。”
我是个瞎子,必须有人在旁,他不在,自然便换作了其他几个小道伺候。这次的弟子谨慎异常,无论如何都套不出话来,逼问急了就一齐哭着跪下磕头,让我怜他性命,他们不敢得罪国师。
我自身处境都怪异艰难,本不该有心思去可怜旁人。奈何不知怎的,这点大的少年跟我求情,心腔里下意识就软了,终究不愿去为难他们。
不过,他们谨慎也有谨慎的好,叫我总算过了几日的安宁日子。
第五日,我的安宁结束了。这天晚上,杯盏已空,我想唤人沏茶,却只听见零零碎碎的脚步远去。最后又是在无声无息间,另有一双手伸来,递给了我茶盏。
一瞬间,我便晓得,我的安生日子结束了,余下将是不明不白委身于人的无尽折磨。
我没喝,对他道:“你让一让。”
他话里满是无辜:“夜疏怎么还这么凶?我都没碰你呢。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我说:“但你挡着我前面这块地砖了。”
他退后一步。
我将茶盏从左至右浇下去。须得祭奠一番。不管我以前是谁,今后若要想起来,怕是难了。
他未多说什么,只重新为我倒了一盏热茶。这次我抿下两口。他意料之中地顺坡而上,落坐至我身侧。
他的礼物,是一卷触如绸缎的帛书,浅浅握之,便有奇异之感跃然掌心,应当是一件仙力相当充沛之物。
我完全没有打开的兴致,给他递回:“道长忘事。再绝妙的仙家经文,我眼睛看不见,都是读不了的。”
窸窣几响,他似乎自行展开了此书,搁在我的腿上。而后环身握过我的右手,替我捏着,将食指触上了帛面。指尖微微一刺,于是那字,便无端浮进我脑海里了。
“这我如何会忘?摸着读即可,夜疏灯都不用点呢。”他把着我手,继续往下移半寸,于是又一字跃入脑海。
然只这两字我已察觉,这里头灌注的仙力远胜往日疗伤所用数十倍,所渡之处,筋骨生疼,手指连同整条手臂都在震颤。
可想要扯开,却不能够。
他将我的手给攥死了。磐石般的力气,一寸也不得挪。
“夜疏……乖一点。这东西你以前用过的,只是那时我没看着,你根本就不好好读,一点儿都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听得笑:“看来道长强人所难、迫人就戮,同样也不是第一回。且估计,上一回结果并不如愿。”
他像个油盐不进的滑头,还是继续亲昵地劝着我,握着我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会有些疼,但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与你重新相爱,余生千年万年……永远亲密无间。”
这仙书对人神志和躯体的灌洗,堪称恐怖。
先是极为难忍的剧痛,痛到最后掉入云端,拨开重重浓雾,就会身临其境地陷入那些他讲过无数遍的、柳夜疏的回忆里。
从莫名其妙地相识,到莫名其妙地相知,过起了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的小日子。那书生为他洗手作羹汤,割伤手指也不提,好不容易做出一顿晚膳,却被他嫌弃不够丰盛。
挂上几片红绸便算洞府花烛,书生照着礼节一样样走,可礼仪未尽已被他带往床榻上去。书生是极规矩之人,当晚直至半夜都不肯屈就,最终两人下喜床重新补完礼节,才回榻上去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