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想知道。”
若放以前,我是会难受得紧,苏敛避而不谈,委实正确。可这次,我心头麻过一阵,倒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了。
“无妨,既是宫里的事,又闹得满城风雨,总归是要知道的。”我说,“细讲一下吧。那两个美人,具体什么来路?”
苏敛细瞅我片刻,似确认我反应不大,方才继续道:“是朝上两个不起眼的小臣奉的,一个姓王,一个姓李,平日殿前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你出事后,他们大约是觉得风向变了,赶紧各自搜罗了人,献了进去。”
我问:“陛下他,喜欢么?”
苏敛目光往旁边偏了偏:“各自赐居宫宇、多加赏赐……以及,连日召幸,该是喜欢的吧。”
我垂首斟酌一番,细问:“多加赏赐,是怎么样的赏赐?召幸,可有唤两位美人一起?”
苏敛脸色黑了一阵,看着不太想回答我。我只好仰面巴望他,眨眨眼睛,做出一脸纯然的好奇样,表达自己完全只是好奇具体情形,而非为别的。
少顷,苏敛咬牙切齿:“你听不明白吗?赏赐,就是给金银珠宝,给那两个小官升了职,还给那两个乐师家里多多封赏了资财;召幸……是常有召其共同侍寝,然我的人盯梢也有底线,那是你喜欢的人,你的陛下,除非你要求,他们不会去看具体如何侍寝。”
我低下眸道:“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并非他真正想纳的宫妃,而是细作。陛下他,恐怕又在谋划了。”
苏敛依旧对着我,久久无言。
“我不在宫里,他多番赏赐宫外,想于其中夹带东西,比如再来一条衣带诏之类,简直不能太容易;而床帷之间,向来也最方便彼此细语或水渍写书,交流暗信,确定行动。”
我等了片刻,身边毫无动静。苏敛没有接话,他不作评判。我便晓得,他没有信。
半晌,苏敛终于开口:“……你心里,是对他纳妃难受些,还是觉得他又打算杀你,要多难受一些。”
“我没去想这个。”我继续摩挲着袖口,不自觉地重复这个动作,一圈一圈地绕着,“我会如此推断,第一,是因他过去常以类似方式递消息;第二,他……想成为一名真正帝王,很看重自己的名望,纳乐师为男妃、二人同幸,如此践踏声誉之事,若非有所图谋,他绝不齿为。”
“而且,很久、很久之前,我们都在慕容扬手下,仰人鼻息的时候……为了方便彼此交流暗信、谋划将来,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记起这种往事,我不禁笑:“这方法很有用。只需事先吵闹吟唤几声,你看你的人,果然就没有过于偷听。”
苏敛又不说话了。我只听见他一声叹息。
“要我怎么做?”
我抬起头,去望老树间漏出的阳光:“照我讲的,去查一查吧。多半会有线索的。”
苏敛默然片刻,道:“查清楚,不过两天的事。但要等你身子再结实一些,我才会讲,你才能去跟他对峙。且这回,我的人不会待命等你吩咐,必会跟紧,以防任何意外。”
他紧张至此,神态都绷得变形,我想让他觉得轻松些,就对他多笑一笑:“好。一切等苏统领的安排。”
可估计这笑意并没有多么好看,苏敛对着我的面色,反而更绷了。
他抓过我肩膀,往府中更里的方向推了两推:“这里风大,不许再躺摇榻,现在回屋休息。”
我嘟囔:“现在是夏天……”
苏敛:“夏天你身上都是凉的,太医天天说你手上没温度。回去。”
我指向摇榻:“可仙书还在那,乱扔仙物岂非对神仙不敬……”
苏敛深深呼吸:“……待会给你送来。我用最好的丝绸包,保证少沾染凡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