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旁边一声轻响,白气蒸腾,锅里的水烧开,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柳夜疏被这动静惊一跳,恍了恍神,随即手忙脚乱地拾掇起来,絮絮叨叨:“怎么烧开得这么快,我还没把面团扯成条呢。这可怎么办,一整大个能吃么?……”
左右纠结片刻,他干脆灵机一动,一敲手心,拿定主意:“干脆削面皮子罢,这样快些,应该差不太多。”
好一顿乱七八糟后,厚薄不一的面皮子、青菜豆腐下锅。柳夜疏拿铁勺搅着,搅了几圈,又停下来,愁眉苦脸地念念有词:“望三清在上,护佑不复此行除妖平安,天下永无邪祸,万古昌平……”他顿了顿,勺子在锅沿上轻轻
一敲,磕掉一片粘着的不成样面糊,“该回来了吧,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念叨之时,一双手臂便从背后抄过腰前,稳稳搂住了。
“三清可不是这么求的。”那声音咬在我耳侧,“拜三清要读道经、焚香、行大礼,阿夜随口便来,当是求佛祖或财神么?”
分明是一样的声线,耳中所感,却与我如今和寻夜相处时的紧张不同,听来觉得十分舒适。大约柳夜疏早已喜欢与其待在一处。
柳夜疏回过身,捏着寻夜肩膀,将他上下一顿细瞧。他看过好几遍,方松下一口气:“手脚俱全,还好,你今日也平安。”
寻夜听笑:“不过在四周帮忙镇镇家宅、除除小妖,出去两个时辰,你这愿许得,仿佛我快死了。”
柳夜疏道:“晓得虞观主道术高强,可……人食五谷,毕竟肉体凡胎,那些东西,总还是怕个万一。”
寻夜牵过他手,捂在颊边,神秘道:“这话阿夜就说错了。方圆千里万里,乃至整个人间,我都能断言,没有伤得了我的妖邪。”
柳夜疏笑,顺势拍了拍他:“虞不复,你好张狂的口气,捏两张符算个卦,真当自己是神仙。”
寻夜挑挑眉头:“不狂怎么行。自己都不把自己当神仙,左邻右舍如何信我会除妖。”他挨近,鼻尖相蹭,眉眼弯若云霞,“又怎么挣善款来,交给家里的柳公子打理家业呢。”
柳夜疏被他蹭得痒,笑着偏过头,转身去看锅里煮的东西,拿铁勺搅了搅,又蹲身往灶里添了根柴。寻夜却不肯松手,跟过来从背后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颈侧。于是他做饭的忙没帮上,反累得柳夜疏动作迟缓,铁勺险些没有拿稳。
过片刻差不多煮好,柳夜疏被人扒着,依然一丝不苟。他先灭了灶里的柴火,又将面片豆腐一勺一勺地舀起,仔细装上满满两个大碗,汤一滴都没有洒出。
寻夜瞧着,却语气抱怨起来:“就这些呀。”
柳夜疏微微一愣:“嗯……哪里不好吗?”
寻夜道:“你多做两道。这也太寒酸了,我又没亏你家用,银子很多。”
柳夜疏迟疑了片刻,轻声应:“我厨艺实在不精,以前只做我自己的,都是这样随便煮一锅……我已煮得很仔细,没忘记加盐。”
寻夜静了一瞬,似乎叹了口气,伸手替柳夜疏拿开铁勺,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行,那你再多给我盛一碗,”他声音柔下,少了挑剔,好像这样便是难得地将就,“厨艺进步不是一时工夫,今后再慢慢来。”
柳夜疏微弱地点点头,可当他抬手要去拿碗,掌心却被扣得紧,空不出来。
他皱着眉头偏头瞅了寻夜一眼,却见寻夜正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翘,不知在想什么。
锅里的面片汤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氤氲着朦胧与清香。
过了一会,寻夜开始不安分。他贴着柳夜疏耳侧,探出舌尖,缓缓描下去,呼吸拂过那片薄薄的皮肤,羽毛一般地轻软。
柳夜疏挣了挣,似想脱开,寻夜反而握得更紧,更加纵情地贴吻细舐,连柳夜疏想别开面去躲避,他都一定要掰回来。但到最后,他还想继续往下的时候,手还是被柳夜疏死死捏住了。
寻夜闷闷开口,带着几分委屈:“阿夜不愿?我以为这几个月来,彼此相悦,已可以了呢。”
柳夜疏微微瞬目,摇头:“……不复误会,并非不愿。我自然是很喜欢你的。”
“那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