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风。”
我笑了笑:“谢陛下夸奖。能与您过这样的日子,臣三生有幸。”
我吩咐不久,御膳房便将午膳送来了。我没让他们布菜,现下吾皇多半看什么内侍都扎眼,便亲手接过食盒与漆盘,一碟一碟地摆上案。
赵灼坐在对面,扫了一眼,移开。
此次午膳,他再没闹什么别的,彼此都寻常夹用。
膳食依然清淡,其中有一碟是青菜,赵灼夹了几筷子,却停下,眉头微皱:“御膳房怎么做的事。”
我放下筷:“陛下觉得哪里不妥吗?”
“往日哪样菜是这么切的。”赵灼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菜芯菜叶,以前从来都分得均匀,这次菜芯一叠,菜叶一叠,叫人怎么下口。”
他又尝两口,扔了筷:“太傅新带进宫的人,是不会安排我膳食了,是么。”
我愣了一愣。张口想说些什么,片刻后,还是算了。
这青菜,仿佛是昨日我在御膳房帮忙时,亲自切的。
我不知道切青菜还有这么多讲究,御膳房那些内侍,当着我面,怕也不敢提;我弄的食材,他们更是不敢不烹好送来。错便这样一层一层地叠上去,最后落进了他的碗里。
我越想,越低垂下眸。
可能是这一刹那的失落为吾皇捕到,他发现诋毁菜对我有用,便滔滔不绝起来。
“且,盐放多了,咸的地方特别咸,淡的地方又没味。以及这份虾肉长寿菜饺,个头忽大忽小,有一个露了馅,馅汁都淌出来了,叫人怎么夹?嗯……这道菜也有些毛病……”
我听他一一细数,心中一一牢记。
菜芯菜叶要分开切,切法不同;盐放多了,嘱咐掌勺的内侍下次少放;饺子收口要沾水,大小要匀。等等。
“是臣去御膳房帮忙,处理了食材。”最后,我低首拱袖,才说,“臣技艺不精,委屈陛下。下次,臣一定注意。等明日用膳,这些都不会再犯。”
殿内静了一阵。
“你不说,我都不知是你干的。”片刻彼此沉寂,赵灼道,“太傅还是莫有下回。一点小事,你做不好不去便是了,省得白忙活,还弄这些东西来恶心人。”
我平静道:“那不行。臣需向陛下证明,臣过去让陛下不满意的地方,都会改。即使只是庖厨小事。”
话刚落,我一想,又觉得不对。终究是我让吾皇不满意在先,如今我却拿这样的话迫他接受,实在占不着理。
便退后两寸,郑重拜跪,尽力地将姿态放低。低到尘埃,低到权当我就是其中一个伺候不佳的内侍,去求他。
“……希望陛下,不要觉得臣恶心。”
殿内又静了。
赵灼仿佛怔愣许久,而后,笑出了声。
“有意思。”他说,“那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这魔风能发到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臣不会放过陛下。”我望着地面跪答,“臣会每一日都陪在陛下身边。直到……臣再也不能动弹,为止。”
我听到一声裂响。
是那碟青菜,被他掀翻摔到我跟前,砸成粉碎。
我顺着这一片狼藉,慢慢上移目光,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