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生的目光落到郭威身上:
“这三百钱是买你、你儿子、你媳妇的命——”
“是的,大人。”郭威捂着肩头的伤口,满脸凄惶的答道。
赵福生没有再说话了。
事实上到了此时,她已经猜到郭父应该就在这个关键节点出事了。
郭威对于父亲的记忆应该仅此于止。
赵福生并没有急于在此时追问这话问题,她话锋一转,又问:
“之后你是怎么现妻子失踪的?”
“我婆娘——”
郭威捂着伤臂,脸色泛青,提起郭妻时,脸上露出种迷茫又混杂着悲伤的神情。
他的记忆似是有些紊乱,听到赵福生问话,思索了许久,最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道:
“——龅三哥来了我家之后,我不敢再出门,我就跟我媳妇商议,她说我们惹不起龅三哥,索性将镇府衙门的差事推了去——”
说到这里,他突然悲从中来,跪趴在地:
“大人,实在是还不起钱了,我婆娘、儿子都不见了,我爹也不见了,大人干净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要死也得先将问题回答完了再死!”赵福生强势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这人性情懦弱,被人欺压惯了,此时想死的要求被拒绝也不敢吭声,只能唯唯诺诺的小声抽泣。
“我之后准备去镇上一趟,又寻思去镇上之前,该跟龅三哥打声招呼,让大家也知道这个事儿,我就想让我爹帮我跑一趟。”
哪知郭威折转回身后,才现家里失去了妻子的踪迹。是要水洗手,忙连滚带爬起身往屋外行去,不多时拿东西端了水进来,老实的举在赵福生身侧。
她不紧不慢的洗手,看向郭威:
“你儿子失踪了。”
“是,我儿失踪了。”
郭威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听闻这话,又悲从中来:
“我的四蛋,我家就这一根独苗,如今——”
“你对你儿子最后有记忆,是在什么时候?”
赵福生打断了他的哭嚎,迳直问道。
此时不是他伤感的时候。
厉鬼正隐藏在这间屋子中,普通人对于厉鬼的气息不敏锐,半点儿没有察觉。
郭威对她惧怕异常,此时话语被她打断,连怨恨都不敢生出。
他心中虽说痛心儿子失踪,但听到赵福生问话,仍是哭着道:
“大人,我不清楚。”
他抽抽噎噎的:
“那天,我去镇上——后来——”
他惊吓过度,说话全无章法。
赵福生深吸了一口气,引导他道:
“你妻子是不是也失踪了?”
“是。”郭威听到这话,又痛哭失声:
“大人,我的婆娘也不见了。”
赵福生将手上的血迹洗去,示意张老头儿将变成淡粉的水盆端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问道:
“你是怎么现她不见的?”
“大人,从半个月前,我答应镇上官爷们的差务,便再也没敢出门——”
郭威在赵福生循循引导下,将事情从半个月前开始说起。
半个月前,他经受不住钱的诱惑,从孔佑德的手中拿到了八百钱,答应当镇上与村中人之间的说客,说服封门村的村民们去报名县里招的杂工。
郭家贫穷,这八百钱对于一家人来说已经是个天数。
他初时想得简单,以为只是费些唇舌,帮助镇上的老爷们说服村民们去当杂工。
这杂工是县里大人招揽,去的人还有钱拿,郭威开始还幻想村民们后续会感谢自己介绍了这单大活。
哪知他前脚拿了钱从镇上出来,后脚便被人盯上了。
回家不久,他便察觉有人在自己家门前晃,初时两天他在村里走动,却吃了不少闭门羹。
不少村民不再与他往来,甚至见他如见瘟疫一般。
这时郭威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头。
直到初三那天,村中知名的青痞地赖李大龅子来了他家,直言他当了朝廷走狗,且要找他借些钱‘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