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情局兰利总部地下暗房里的那阵倒吸凉气声,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狂暴地发酵成了一道席卷整个西方世界的最高级别制裁指令。
大国情报主管那句因为极度恐慌而变调的嘶吼,彻底主导了华盛顿的决策神经。
他们看到了那张由阿南亲手掉包送回去的高清底片。
看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重型高压电容,看到了那个庞大复杂的“第二代天穹核心腔体”。
大国的政客和将军们被这个远东疯子彻底吓破了胆。
一条由合众国商务部、中情局和第七舰队联合签署的死命令,顺着跨洋电缆砸向了所有封锁远东航线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死盯高精尖!
所有的极品铼矿、钛合金、超导紫铜线缆、微米级数控机床刀具,被列入了绝不容许越过红河港半步的“极度致命死线”。
大国甚至调动了最高级别的电子侦察船,对每一艘试图靠近远东的商船进行彻头彻尾的底舱扫描。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死死掐住林亿的工业咽喉,把那台还在图纸上的“第二代天穹矩阵”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但大国的智库,在极度的恐慌中,犯下了一个致命的盲区错误。
为了集中所有资源去拦截那些昂贵的高精尖材料,他们那张本就因为战损而千疮百孔的海上封锁网,不可避免地对常规民用物资,漏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太平洋公海。
距离红河港外围一百二十海里。
一艘挂着南洋商会旗帜的万吨级散货轮,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停船接受检查。
两艘大国驱逐舰一左一右死死夹着这艘货轮。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美军登船检查队,牵着军犬,拿着最高精度的金属探测仪,在货轮的底舱里翻箱倒柜。
带队的美军少校手里捏着货运清单,那双蓝色的眼睛轻蔑地扫过底舱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笨重铁疙瘩。
那是一排排粗大笨重的农用拖拉机宽幅履带,一箱箱散发着劣质防锈漆味道的大型排涝水泵,以及几十吨没有任何精加工痕迹的粗钢锭。
“长官,底舱扫描完毕。”一名中士收起探测仪,大声汇报,“没有发现任何超导线圈,没有高频电容。全是泰国那边发过来的农田排涝设备和拖拉机底盘配件。”
少校冷笑了一声,嫌弃地将货运清单拍在南洋商会船长的胸口上。
“远东的猴子们是打算在烂泥地里种水稻吗?”少校看着那些粗糙的履带板,眼底透着大国军人最纯粹的傲慢,“放行。让他们把这些破烂拉回去。没有超导材料,他们就是种一百年地,也别想把那台微波机器拼起来!”
大国的军舰高傲地让开了航道。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这位少校大笔一挥的放行签字下。
足以让黑风谷的重装合成营彻底长出钢铁双腿的机械骨骼,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合众国海军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红河二号深水港。
海风卷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柴油味。
“呜————————!!!”
散货轮平稳地靠在混凝土栈桥上,沉闷的汽笛声在防波堤上空轰然炸响。
几台重型龙门吊瞬间爆发出狂躁的电机嘶鸣。
粗大的特种钢缆顺着滑轮组降下,将那些被大国海军视为“工业垃圾”的重型农用履带和排涝水泵,成批成批地吊出底舱,重重地砸在码头的空地上。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
她静静地站在堆积如山的粗钢和水泵前方。
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那双白皙的手指正飞速地在交割账本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