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核心一號车间的金属网格地板,跟着这股庞大的物理低频震荡剧烈战栗起来。
李建国光着膀子,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着。
他根本没去管排风扇根本抽不贏的机油废气,一把推开操作台前的副手,双手死死抓住了高精度机床的进刀摇桿。
“上料!把那块美军的王八壳子给老子推上去!”李建国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四名膀大腰圆的工程兵推着一辆重型液压小车,野蛮地将一块从m48主战坦克首上切下来的特种复合装甲残片,死死卡在了苏联高精度机床的重型虎钳里。
这块装甲板厚重,表面还带着之前等离子割刀烧出来的焦黑痕迹。
它就是大国用来碾压一切轻武器的物理底裤,也是之前崩断了黑风谷无数根高碳钢铣刀的绝对死结。
但现在,情况变了。
李建国瞪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右手用力地将机床冷却液的阀门推到底。
白色的切削液大量浇在装甲板上。
“给老子切!”
李建国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嘶吼,双臂肌肉暴戾地賁起,狠狠摇动进刀桿。
机床上那根粗大、由苏联机密合金锻造的重型铣刀头,伴随着电机高达几千转的恐怖转速,冷酷地朝着那块美制特种装甲狠狠扎了下去。
“呲啦————————!!!”
一声刺耳、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重金属切割声,在车间里轰然炸裂!
这声音大得惊人,甚至盖过了水压机的轰鸣。
无数道刺眼的金色火花,夹杂着滚烫的金属碎屑,在切削液的衝击下疯狂四下飞溅。
黄线外。
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和英国学者理查德,死死盯着那台火星四溅的机床。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他们以为这台机床会像之前一样发生严重的物理崩刀。
大国的特种装甲配比是绝密,强行切削极容易导致刀盘炸裂。
但奇迹没有发生,物理法则在重型设备的绝对碾压下,展现出了最冰冷的屈服。
合金刀头没有崩断。
伴随着稳定且狂暴的切削声,那块坚不可摧的美制复合装甲板,被平稳地、一寸一寸地切出了一道光滑的豁口!
厚达十几公分的特种钢材,在机床的刀刃下化作了一条条卷曲的暗银色金属废屑,稀里哗啦地掉落在机床底部的托盘里。
“切开了!老李!真他娘的切开了!”
张大彪站在旁边,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位在烂泥地里拿命撞过坦克的黑铁塔,激动得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把木箱盖直接砸了个大窟窿。
李建国鬆开进刀摇桿。
他没有笑。
这位管着几十万工人的重工部铁汉,看着那块被完美切开的装甲板,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里,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两行滚烫的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和机油,吧嗒吧嗒地砸在操作台上。
“老子们有刀了……”李建国喉咙里发出嘶嘶声,他猛地转过身,衝着车间里几百名老钳工歇斯底里地咆哮,“听见没有!洋鬼子的铁王八不再是死疙瘩了!咱们能切开它!咱们能把它拆成零件,重新焊成咱们自己的大炮底座!”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穹顶的震天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