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海里外。
那两艘庞大的大国重型驱逐舰,屈辱地降下了主炮的仰角。
它们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在太平洋的狂风巨浪中狼狈地打满舵,头也不回地朝着公海深处退避三舍。
封锁线,彻底撕裂。
红河二號深水港的防波堤上,冷风夹杂着浓烈的海腥味狂暴地刮过。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汽笛声,毫无征兆地从海平线的尽头轰然炸响。
一艘排水量超过两万吨、通体涂着防锈红漆的苏联巨型货轮,蛮横地劈开灰色的波涛,大摇大摆地驶入了红河港的主航道。
在货轮高耸的桅桿上,那面红色的镰刀锤子旗在风雨中刺眼地迎风招展。
码头上,几千名黑风谷的工程兵和老兵早就屏住了呼吸。
李建国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探出混凝土栈桥。
他那双在液氮和高温里反复摧残的粗糙大手死死抓着铁栏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瞪着那双布满骇人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艘正缓慢地靠向深水泊位的苏联货轮。
“来了……真他娘的送来了!”
李建国喉咙里发出嘶嘶声,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打摆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防撞轮胎摩擦声,货轮稳稳地停靠在泊位上。
巨大的液压跳板沉重地砸在码头的混凝土地面上,激起大片泥水。
几台早就蓄势待发的重型龙门吊,爆发出狂躁的电机嘶鸣。
粗大的特种钢缆顺着滑轮组降下,稳当地鉤住了货轮底舱里被防水油布死死包裹的巨大木箱。
“起吊!都给老子稳住!”李建国扯着嘶哑的嗓子歇斯底里地狂吼,“这是万吨级水压机的核心液压柱!磕掉一块漆,老子拿你们去填海!”
几十吨重的工业底座被平稳地吊到半空中。
紧接着,真空电弧熔炼炉的巨型坩堝部件也接连被吊出底舱。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机器。
这是大国封锁名单上最高级别的国之重器。
是黑风谷能够自己切削特种复合装甲、真正实现重装合成营量产的绝对大动脉!
看着这些巨大的铁壳子落地,整个码头上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苍穹的震天欢呼声。
但就在这狂热的工业喧囂中。
一阵刺耳、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顺着货轮的钢铁跳板传了下来。
几十名穿着笔挺苏军制服、肩膀上挂着军衔的苏联军官,簇拥着一个满脸傲慢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红河港的码头。
这就是随着设备一起登岸的,苏联技术观察团。
带队的契科夫上校停下脚步。
他踩着锃亮的高筒皮靴,嫌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
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高傲地扫过周围破败的港口设施,扫过那些满身泥垢、光着膀子的黑风谷泥腿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平等,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契科夫径直走向站在码头中央的林亿。
他没有敬礼。
“林将军。”契科夫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太平洋舰队的巡洋舰帮你们挡住了合眾国的炸弹。莫斯科兑现了诺言,保住了你们这几十万人的命。”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黑眸冷酷地看着契科夫,没有接话。
契科夫对林亿的沉默毫不在意,他随意地用下巴指了指那些正在卸货的重型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