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铜高压电缆被陈俊极其野蛮地死死插进矩阵底座的插槽里。
金属卡榫死死咬合。
一股极其沉闷的低频电流声顺着粗大的导线瞬间灌入那台拼凑起来的钢铁怪物。
矩阵底盘上几盏简陋的指示灯接连亮起。
陈俊吐掉嘴里的手电筒。
他那双被高压电烧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按在旁边的工作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压表上极其缓慢爬升的指针。
“没稳压器缓衝!电涌走得太慢了!”
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衝着指挥所的方向狂吼。
“旅座!矩阵里缺了储能电容!现在只能靠红河港的民用电网硬往里挤!”
陈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在泥水里泡得发白。
“电压根本达不到开机峰值!第一次点火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
地下三百米。
核心指挥中心。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听着步话机里陈俊那几近破音的汇报。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去骂重工部办事不利。
在被大国切断了一切高精尖零件补给的死局里,能把这台报废的矩阵重新拼凑通电,已经是这帮泥腿子拿命填出来的极限。
林亿极其平稳地按下步话机的发射键。
“半小时。我给你。”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他极其果断地切换了通讯频段,直接接入了红河防线最前沿。
“大彪。”
前线战壕里。
张大彪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泡在齐膝深的烂泥水里。
“在!”张大彪猛地挺直脊背,一把攥紧了插在沙袋上的卷刃大刀。
“矩阵需要半小时蓄能。”
林亿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些正在极速逼近的红色装甲集群坐標。
“把财团的先锋团,给我死死钉在隘口。”
“三十分钟内。不许一辆坦克越过二號防线。”
清晨。
红河防线外围。
极其浓重的海雾笼罩着这片被炮火犁翻过无数遍的焦土。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腐烂的泥浆臭气。
大地的震颤,已经到了让人连站都站不稳的地步。
“轰隆隆——!!!”
几十台大马力柴油引擎的狂暴轰鸣声,极其野蛮地撞开了浓雾。
远东财团武装起来的雇佣兵先锋装甲团。
整整五十辆美制m48坦克。
它们排着极其囂张的倒V字衝锋阵型。
厚重的特种钢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地上的灌木和废弃的铁丝网。
粗大黑沉的90毫米主炮炮管斜指前方,在阴沉的晨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死灰色光泽。
这帮拿了华尔街高额安家费的雇佣兵,根本没把前面的防线放在眼里。
大国顾问的命令很明确,黑风谷的重炮群打不穿这层装甲。
只要履带一直往前碾,林亿的大本营就会被踏成平地。
打头阵的几辆m48坦克炮塔上,极其厚重的钢铁舱盖全部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