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这些坦克,烤成铁汁吗?”
林亿这句话问出来,地下三百米的核心车间里,连排风扇的轰鸣声都仿佛被彻底掐断了。
李建国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粗糙大手猛地一哆嗦。
“当啷!”
那枚暗银色的特种钢轴承从他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这位管着黑风谷几十万工人的重工部铁汉,瞪圆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林亿。
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肌肉极其剧烈地抽搐着。
“平射?”
李建国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发疯的黑熊一样扑向旁边的工作台。
他一把抓起那把长长的机械计算尺,极其野蛮地在桌面上扯过一张巨大的防空阵列结构图。
“旅座!你疯了!”
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手里那根计算尺被他极其用力地拍在图纸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是超导微波矩阵!不是打实心铁疙瘩的火炮!”
李建国双眼充血,抓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极其狂躁地画出一个巨大的扇形辐射面。
“防空是仰角!微波射向一万一千米高空,天上没有反射面,所以只有飞机受得了那几万度的高温!”
李建国转过头,唾沫星子横飞,声音里透着被物理法则死死卡住脖子的极致绝望。
“但你如果把它放平!零度平射!”
“微波一旦扫出去,直接就会撞上地面的山丘、树木和泥坑!恐怖的高频微波会在地面产生极其致命的地效散射!”
李建国一拳狠狠砸在那张图纸上,砸得指关节皮开肉绽。
“微波是加热水分子的!咱们人身子里百分之七十都是水!”
“只要一开机!不用等对面的坦克烤成铁汁!散出去的微波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把咱们前沿阵地上两千多个兄弟的血活活烧开!”
李建国喘着粗气,指着图纸上的防线坐標。
“两公里内的黑风谷步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就会像熟透的红薯一样从里面直接炸开!”
“这是自杀!”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脸色惨白如纸。
他太清楚李建国不是在危言耸听,这是无懈可击的物理常识。
“而且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极其艰难地补充了第二道死刑判决。
“重量。”
赵文山指着车间深处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矩阵残骸。
“加上冷却组和稳压器,这套设备重达几百吨。咱们手里缴获来的重型卡车底盘,承重极限只有三十吨。履带车也扛不住这个死重。”
赵文山眼底布满了死灰。
“就算我们真的能解决微波散射。我们也没有任何一种底盘,能把这几百吨的铁疙瘩,运到十几公里外的前线平原上去。”
微波反噬。
底盘超载。
两道极其冰冷的工程死结,犹如两扇沉重的生铁大门,极其残忍地把林亿刚刚拋出的战术设想,死死焊死在了死胡同里。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反驳。
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其冷静地扫过图纸上那个被李建国画出来的死亡扇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