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雨林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只有雨水顺着阔叶滴落的沙沙声。
阿南站起身,扯下战术背心上的一块布条,随手按在左肩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横七竖八的大国特工尸体,眼神里透着一股把大国傲慢踩在脚底摩擦的极致冷酷。
他拔出插在电台上的三棱军刺,在通讯兵的衣服上擦掉血迹和泥水,反手插回刀鞘。
阿南从胸前摘下大功率步话机的送话器,按下了直通地下指挥中心的最高频段发射键。
“旅座。”
阿南的声音在充满瘴气的雨林里,沙哑而平稳,透着一种绝对的靠谱与死硬。
“老鼠清理干净了。电台已经砸碎。”
“他们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红灯已经关闭,明亮的白炽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一片通明。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沙盘前。
听到步话机里阿南那句极其干脆的汇报,他那紧绷到极限的背部肌肉,终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在步话机里多说半句废话,极其平稳地松开了发射键,将对讲机挂回胸前。
林亿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其锐利地扫向沙盘上代表着黑风谷主峰的制高点坐标。
情报差保住了。
大国的舰队和轰炸机群,现在依然像一群瞎子一样在太平洋上徘徊,根本不知道远东这片烂泥塘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剩下的,就是把这张空城计的面具,硬生生变成一张吃人的铁网。
画面切转。
黑风谷主峰阵地。
狂风卷着阴云从太平洋的方向呼啸而来。
在这片极其荒凉、陡峭的岩石山头上。
十万根极其粗糙的生铁管和紫铜天线,像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铁丛林,极其野蛮地插满了整个山体。
无数条黑色的绝缘电缆像纠缠的血管,将这十万个从欧洲垃圾场里买回来的淘汰电子管死死缝合在一起。
在这座庞大、丑陋、却透着极致重工业暴力美学的分布式雷达网正中央。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全是被汗水和机油糊住的污垢。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正死死握着一根极其粗大的红色物理总闸拉杆。
他脚下的绝缘金属台上,堆满了各种用来监测电压波动的简易仪表。
几千名黑风谷的工人站在天线阵列的外围,每个人手里都捏着扳手和备用电缆,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李建国的动作。
李建国转过头,看着旁边那部直通指挥中心的内部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机油味的冷空气,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狂热、极其癫狂的重工血性。
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
“旅座!”
李建国嘶哑的破音在主峰阵地上轰然炸响,透着一股将一切大国科技迷信彻底碾碎的绝对自信。
“十万个电子管全部接线完毕!内阻已经拉平!”
李建国双手死死攥紧那根红色的总闸拉杆,眼眶憋得通红。
“原型机组装完毕。”
“可以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