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机要室里那台直通欧洲海底光缆的最高级别密码电报机,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吐着白色纸带。
“咔哒咔哒咔哒!”
电报员满头大汗地撕下纸带,极其利落地扔在破译员的桌面上。
赵文山连军装外套都没穿,他站在破译台前,死死盯着本子上逐渐成型的汉字。
他那副金丝眼镜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推着镜架的手指剧烈地抖动着。
“译出来了!全译出来了!”
赵文山一把抓起那页电报纸,大步流星地冲出机要室,直奔战术沙盘。
“旅座!”
赵文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彻底破了音。
他将电文重重地拍在沙盘边缘,眼底爆发出资本绞肉机彻底绞碎猎物后的极致狂热。
“苏管家在欧洲收网了!”
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电文上的数据。
“远东财团金融派在东南亚和欧洲布置的十倍空头杠杆,被咱们用那五千万美金的实物底仓直接打爆!史密斯的所有权限账户被国际清算中心强制平仓,他破产了!”
“不仅如此!苏管家反向吃进红河币,顺手砸盘了财团的军工股和大宗商品头寸。咱们不仅把之前花的钱全洗了回来,账面上还倒赚了整整两亿八千万美金的纯外汇!”
指挥所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沸腾了。
“干他娘的!”
张大彪光着膀子,一巴掌狠狠拍在弹药箱上,震得上面的茶缸哐当直响。
这位在泥水里和坦克拼命的铁汉,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这帮华尔街的洋老爷!想拿几张破合同饿死咱们几十万兄弟!现在连底裤都输给咱们了!”张大彪转头看向李建国,“老李!两亿八千万美金啊!能买多少特种钢和机床!咱们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李建国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死死搓着衣角,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兵工厂的流水线再扩建一倍。
整个指挥所里的基层军官全都红了眼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大半个月的浊气。
唯独林亿没有笑。
他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极其平稳地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指挥所里缓缓升腾。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其冰冷地扫过全场。
“发财了?”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掺了冰块的冷水,直接泼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指挥所里震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张大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林亿。
“我们抢了乃温的粮库,端了财团的五千万美金底仓,苏婉仪在欧洲打爆了史密斯的账本。”
林亿走到战术沙盘前,手指极其用力地戳在黑风谷及周边的交通网坐标上。
“这仗赢得是很痛快。”
“但大彪,老李。你们记住了。”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整个远东格局看穿的绝对理智。
“我们能赢,是因为我们在拼命,在赌命。是因为我们把大国逼到了物理和金融的死角里。”
“但我们是一个国家。黑风谷有几十万人口,有兵工厂,有军校。”
林亿的指尖在沙盘上重重地划过。
“一个国家,不能永远靠着打劫土匪和做空股票活着。不能永远靠着老兄弟们绑着炸药包去填坦克的履带活着。”
林亿直起身,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在场的所有军官。
“远东财团的金融派虽然垮了。但他们背后的军工派还在。大国的第七舰队还在太平洋上游弋。只要他们缓过这口气,只要五角大楼重新整合资源,下一次压到红河入海口的,就绝对不是几艘扫雷艇那么简单。”
赵文山脸上的亢奋彻底褪去了。
他太清楚林亿的战略眼光有多毒辣。
“旅座,您的意思是……”赵文山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把钱和粮,变成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