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将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极其干脆地插回腰间的牛皮枪套。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大步流星地越过那几个已经吓瘫在地上的死忠商户代表,直接跨出核心指挥所的防爆铁门。
“大彪。”
林亿走在阴暗的地下通道里,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撞击声。
“在!”张大彪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像头黑熊一样紧紧跟在后面。
“把警卫连全给我拉出来。”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纯粹杀意,“去一号贸易集市。去红河商会大厅。”
地表之上,红河港。
一号贸易集市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三艘万吨级运粮船在印度洋公海被强行召回、毁约离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黑风谷。
几十万人赖以生存的粮道断了。
红河商会那座用红砖和水泥临时砌起来的交易大厅里,此刻乌烟瘴气。
几百个本地商户、小贩和闻风而来的投机客死死挤在大厅中央,唾沫星子横飞,歇斯底里地拍打着兑换柜台的木板。
“换大洋!把我们手里的红河币全换成现大洋和黄金!”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花格子衬衫的泰国投机商,直接踩在一把实木椅子上。
他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红河币,冲着周围拥挤的人群疯狂挥舞。
“大家都听说了吧!洋人的军舰就在外面堵着!粮食全断了!”
投机商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透着极其恶毒的煽动性。
“林家军撑不过三天!等米缸空了,底下那些拿枪的大兵饿急了眼,第一个抢的就是咱们!”
“手里这些红河币马上就会变成擦屁股的废纸!现在不换,过两天咱们全得跟着林亿那个疯子一块儿饿死在山沟里!”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人群里最原始的恐慌。
挤兑的狂潮彻底爆发了。
“还钱!开柜台!”
“林亿得罪了洋人!他自己找死别拉着我们!”
人群像发疯的野狗群一样向前猛挤。
柜台后面的几个黑风谷财务干事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步枪死死顶住门板,却根本压不住这股几欲掀翻屋顶的暴乱。
那个泰国投机商看着下面失控的场面,眼底闪过一丝极度贪婪的冷笑。
他是拿了远东财团暗花的代理人。
财团的命令很明确:趁着断粮,把红河币的信用彻底砸穿,让黑风谷的经济体系在二十四小时内内部崩盘。
“砸!砸了柜台自己拿!”投机商继续火上浇油。
就在前排几个红了眼的流氓举起长条凳,准备砸碎兑换点铁栅栏的绝对极限瞬间。
“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在商会大厅的入口处轰然炸裂。
大厅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野蛮地一脚踹得粉碎。
断裂的木板夹杂着木刺,像炮弹一样砸进人群里,瞬间砸翻了十几个叫嚣得最凶的商贩。
大厅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脖子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门外的冷雨卷着刺骨的海风灌了进来。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冷冷地扫过大厅里的几百号人。
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怒潮,极其粗暴地涌入大厅。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全场。
浓烈的硝烟味和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血腥气,直接把那些投机客的胆气碾成了粉末。
那个站在椅子上的泰国投机商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红河币掉了一地。
但他眼珠子一转,强行挤出一个极其虚伪的谄媚笑容。
他以为林亿亲自出面,肯定是来安抚他们这些商户、求他们别抛售的。
“哎哟!林将军!”
投机商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搓着手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