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油!冲进黑风谷!”
麦克的死命令顺着无线电波,极其刺耳地砸进装甲集群前线指挥车的电台里。
财团突击兵团的装甲指挥官猛地扯下耳机。
他看着油表上那根已经跌入红色警戒区的指针,眼底的恐慌彻底被亡命徒的疯狂所吞噬。
没有迂回。
没有侧翼穿插。
他一把推开炮塔舱盖,半截身子探出车外,拔出信号枪对着夜空狠狠扣下扳机。
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
“全军直线突击!”
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油门踩到底!把前面的战壕给我碾平!不计战损,直接杀进他们的大本营抢油!”
五十辆美制M48和苏制T-54重型坦克,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群发狂的钢铁野兽。
大马力柴油引擎爆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排气管喷吐出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
驾驶员把操纵杆推到了极限,厚重的特种钢履带在泥水里疯狂打滑,随后极其蛮横地咬住焦土,带着几十吨重的庞大车体向前全速狂飙。
跟在坦克后面的两万多名雇佣兵也疯了。
他们知道后路断了,没有补给,退回去也是死。
所有人端着突击步枪,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跟着装甲车疯狂涌向红河防线。
大地在剧烈战栗。
张大彪蹲在第一道防线的烂泥里。
他感觉脚下的泥水都在违背重力般上下跳动。
他猛地探出头。
视线的尽头,那片钢铁洪流根本不顾及阵型。
十几辆重型坦克排成一排,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物理压迫感,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他们疯了!”
副营长趴在沙袋上,独眼里满是骇然。
“他们连炮兵掩护都不要了!这是要拿坦克直接硬撞我们的阵地!”
张大彪一把抓起旁边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辆M48坦克。
“魔改舰炮没炮弹了!”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他们是想趁着咱们火力断档,一口气把咱们憋死在坑里!”
坦克的同轴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犹如一场金属暴雨,极其野蛮地扫在黑风谷的防线上。
战壕边缘的沙袋被瞬间撕碎,泥土和碎布条漫天飞舞。
两名刚想架起重机枪的黑风谷老兵,被大口径子弹直接拦腰打断。
残肢断臂伴随着滚烫的鲜血,稀里哗啦地砸在坑道底部的积水里。
“隐蔽!反坦克组顶上去!”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十几名抱着集束炸药包的老兵从防炮洞里窜了出来。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出战壕,迎着密集的火网向前猛扑。
“轰!”
一辆T-54坦克的主炮在行进间猛地开火。
一发100毫米高爆榴弹极其精准地砸在那十几名老兵的冲锋路线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泥土被掀起十几米高。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那十几条汉子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炸药包在半空中被引爆,引发了更加惨烈的二次殉爆。
前赴后继的冲锋被钢铁重炮瞬间抹平。
距离太近了。
第一辆M48坦克已经碾过了一百米的生死线。
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拒马和铁丝网,庞大的车体直接压在了第一道战壕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