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一把从助理手里夺过那份加急电报。
纸张在他的指尖剧烈地抖动。
只扫了一眼,这位远东财团席谈判特使的呼吸就彻底停滞了。
电报上的内容极其简短,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财团的大动脉。
伦敦劳埃德保险集团在十分钟前布全球公告。
单方面宣布撤销法军在远东二号深水港及周边海域的所有舰艇战争险。
紧接着,《泰晤士报》和《费加罗报》同时加印了号外。
皮埃尔上校的认罪口供、财团通过瑞士银行向外籍雇佣兵团秘密转账的流水单,被极其高清地印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丑闻彻底引爆了欧洲。
“伦敦和法兰克福的股市开盘了。”
助理跪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霍华德的裤腿,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特使阁下!我们的债券崩了!那帮做空的游资把这则丑闻当成了砸盘的铁锤!财团在欧洲行的三期军工债券,在开盘的三分钟内闪崩!市值蒸了整整七十个亿!”
助理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银行已经停了我们的过桥贷款。华尔街的董事会下了最高死命令。十分钟内不切断这笔烂账的源头,整个欧洲分部就地破产清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法国代表和英国代表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听懂了助理的哭喊。
法国代表一把揪住霍华德的衣领,眼珠子瞪得通红。
“霍华德!你们财团干的好事!现在全欧洲都知道是我们法兰西的军队在拿你们的黑钱当打手!巴黎的内阁马上就要面临弹劾了!”
“滚开!”
霍华德像一头疯的野狗,一把推开法国代表。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算计而扭曲在一起。
在七十亿美金的闪崩面前,什么大国尊严,什么战略盟友,全都是一堆狗屎。
资本的本能只有一条。
断臂求生。
霍华德猛地转过身,冲着跟进来的通讯参谋歇斯底里地嘶吼。
“立刻向全球布澄清声明!”
“法属殖民军在二号深水港的军事行动,是皮埃尔上校极其严重的、未经授权的个人行为!远东财团从未参与任何违反日内瓦停战协定的武装行动!”
霍华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冻结往东南亚的那个专属账户!切断他们所有的资金链和后续补给!”
法国代表愣住了。
他看着霍华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我们的舰队还在红河口!你切断资金,是想让我的士兵在海上等死吗!”
“他们死,总比财团破产好!”
霍华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对面的老周。
老周一直没动。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冷眼看着这群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西方精英,此刻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周特使。”
霍华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