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少校高举的指挥军刀僵在了半空。
那阵类似于高压火焰切割钢板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度急剧变大。
脚下的防静电甲板开始迅升温,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顺着通风管道直冲舰桥。
没等杜邦做出任何反应。
海妖号吃水线下方,那六枚由黑风谷老兵死死贴在装甲板上的水下电浆雷,定时底火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精准触。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巨响,没有冲天而起的水柱。
几百公斤的常规铝热剂在高能电池的瞬间激下,直接化作了高达三千度的高温电浆。
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爆破甲,这是最纯粹的化学熔透。
暗黑色的电浆流犹如一把把削铁如泥的等离子热刀。
法军驱逐舰引以为傲的底层防雷装甲,在三千度的高温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撑住,直接化作了沸腾的铁水。
六个直径过半米的恐怖熔洞,极其突兀地在海妖号和另外两艘主力舰的动力舱外壳上同时洞开。
冰冷刺骨的太平洋海水,顺着这六个熔洞疯狂倒灌。
数以百吨计的海水,以极其狂暴的姿态直接冲进了底舱。
它们毫无阻碍地拍在了那些正处于全功率运转、表面温度极高的重型蒸汽锅炉和柴油机组上。
物理学上最惨烈的反应轰然爆。
“轰————————!!!”
这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战舰最深处的内爆。
倒灌的海水在接触到高温锅炉的瞬间被直接气化,体积在零点几秒内膨胀了上千倍。
极度高压的工业蒸汽在狭窄的动力舱内无处泄,硬生生顶碎了舱室的承重隔板。
舰桥内。
杜邦少校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上拱起。
巨大的物理震荡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海图桌上。
指挥军刀脱手而出,在舱壁上撞出一溜火星。
“长官!底舱生剧烈爆炸!动力系统全毁了!”
副官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一排排疯狂闪烁的红色故障灯,声音因为极度的骇然彻底变了调。
就在副官嘶吼的瞬间,舰桥内的所有照明灯光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不仅是照明灯。
那门刚刚扬起炮管、准备对黑风谷进行火力覆盖的双联装1oo毫米主炮,出极其刺耳的齿轮卡死声。
火控雷达的屏幕瞬间黑屏。
整个伺服电机系统彻底失去了电能支撑,粗大的炮管像断了脊梁骨的死蛇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海妖号瘫痪了。
从一艘武装到牙齿的千吨级驱逐舰,变成了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死铁。
“敌袭?!是鱼雷还是水雷?!防空雷达为什么没有报警!”杜邦少校捂着被撞破的额头,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他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什么都没扫到!水面和水下都没有任何高移动的声呐回波!”雷达兵借着应急手电的光芒,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满是见鬼般的恐惧。
“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被什么武器打中的!动力舱的兄弟连求救信号都没出来,就全被高压蒸汽煮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