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在飞扑中被强劲的气浪狠狠掀翻,在满是积水的铁甲板上滚出十几米远。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抽干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化肥厂三分厂的灯光在刺耳的电流嘶鸣中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巨大的厂区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一墙之隔的无尘车间里。
那台正以十二万转极限度轰鸣的克虏伯高频耐酸离心机,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械哀鸣。
失去了庞大的电能支撑,原本稳定悬浮的钛合金转子开始在磁场中生微颤。
转表上的指针,从十二万转的红线区开始断崖式下跌。
“断电了!主电路被切断了!”
理查德在黑暗中爆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这位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量子物理席,此刻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
“转在掉!十万转……八万转!”
安德烈也彻底慌了神。他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绝望地冲着黑暗嘶吼“不能停!离心腔里装的是强酸和伴生矿的混合液!一旦转降到五万转以下,向心力就会彻底崩溃!那些还没分离的极品稀土会瞬间结晶,把转子彻底卡死!”
“报废了!这批材料全毁了!这台机器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理查德绝望地揪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金。
他们太清楚黑风谷的规矩了。
如果这批能救命的材料毁在他们手里,林亿绝对会把他们全部填进矿坑。
半个月的拼死倒计时,眼看就要在这一刻变成死局。
“都给老子闭嘴!”
黑暗中,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炸响。
陈俊一脚踹开残破的气闸门。
刚才的爆炸破片狠狠划开了他的左臂,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往下砸,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手里举着一把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理查德惨白的脸上。
“机器还没停,材料还没废!只要老子还喘气,这天就塌不下来!”
陈俊转过头,冲着门外那些刚从爆炸震荡中爬起来的工程兵疯狂大吼。
“把三号仓库里的备用柴油电机全给我推过来!快!”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轰然响起。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黑风谷工人,硬生生推着六台沉重的工业级柴油电机,碾着地上的碎玻璃冲进了车间。
“接线!”陈俊一把扯下领口的破毛巾,死死缠在流血的左臂上。
两名老电工扑上去,却瞬间傻了眼。
“陈管事,接口不对!柴油机的输出法兰盘和离心机的备用接口尺寸差了整整一圈,根本插不进去!”
“去他妈的接口!”
陈俊一把夺过电工手里的消防斧。
他大步冲上前,手起斧落,“咔嚓”一声直接剁碎了电缆前端的绝缘皮,露出了里面粗壮的紫铜线芯。
“不用法兰盘!给我生接!把铜线绞在一起,用绝缘胶布死死缠住!”
没有精密仪器的对接,没有西方教科书里的安全规范。
这就是黑风谷最原始的野蛮抢修。
工人们动作麻利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