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无尘车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十二万转的离心机还在出低沉的轰鸣。
陈俊瘫在担架上,双手包着厚厚的纱布。
他没有昏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抬起脖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堆微小的粉末。
王老动了。
这位黑风谷席科学家穿着厚重的防尘服,大步走到离心机出料口。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王老摘下右手的石棉手套,换上一副极其精密的医用无菌手套。
他拿起一把特制的钛合金镊子,手抖得像筛糠,试了三次,才稳稳地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高纯度结晶粉末。
“上光谱仪。”王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两名技工迅推过来一台从远东财团基地缴获的西德制高精度光谱分析仪。
机器通电,预热指示灯闪烁。
理查德瘫坐在控制台旁边的地板上。
他看着王老的动作,突然神经质地冷笑起来。
“没用的。”
理查德用夹杂着伦敦腔的英语,在死寂的车间里大声嘲弄。
“你们用血肉之躯去堵泄漏的管子,确实很感人。但这改变不了物理法则!”
理查德扶着控制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里透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十二万转又怎么样?转子在极度不稳的磁场里生了微颤!那些酸液的杂质肯定已经倒灌进了结晶层!这种粗暴的分离,能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工业级就算上帝保佑了!”
“想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武器级战略材料纯度?你们做梦!黑风谷的工业上限,根本造不出下一代航空动机的命脉!”
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王老将那块粉末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光谱仪的检测舱。
“咔哒。”
舱门闭锁。
“启动解析。”王老下令。
光谱仪内部出极其细微的电子扫描声。
屏幕上的波段曲线开始疯狂跳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台机器里的数据,将直接宣判黑风谷的未来。
是彻底打破西方世界的材料封锁,还是继续被卡死在旧时代的泥潭里,全看这最后的一张纸。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过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理查德死死盯着那台光谱仪。
他不停地咽着唾沫,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用他毕生所学的物理知识来证明黑风谷的失败。
“滴——!”
光谱仪顶端的绿色指示灯骤然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