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驶出黑鹰庄园,一头扎进慕尼黑阴冷的雨夜。
苏婉仪坐在后排。
她迅脱下那件碍事的丝绒礼服外套,从手袋底层抽出一台只有巴掌大小的便携式军用短波报机。
阿南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雨幕。
“去哪?”阿南的声音很沉。
“哪都不去。绕着市区开。”苏婉仪将报机的天线拉出,直接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她戴上单边监听耳机,手指极快地在微型电键上敲击。
密电化作无形的电波,穿透了欧洲的雨云,直奔亚洲大陆。
大国官方防务背书这个死结,靠钱已经砸不开了。
她必须把难题直接扔给黑风谷的最高统帅。
半个小时后。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老式密码机出急促的机械咬合声,一长串打孔纸带被吐了出来。
赵文山一把扯下纸带,对着密码本快扫了两眼。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旅座,慕尼黑急电!”赵文山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婉仪把远东财团内部的调查局摆平了。但设备被卡在海关监管仓库。西德海关署长放话,没有大国官方的防务背书文件,绝不放行!”
李建国正蹲在地上看高炉的排产表。
听到这话,他猛地跳了起来。
“大国背书?!”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这帮洋鬼子就是成心卡死我们!咱们黑风谷是个刚立棍的山头,哪来的大国官方身份?难不成让咱们去求美国人盖章吗!”
林亿坐在宽大的折叠椅里。
他手里夹着半根雪茄,火星在昏暗的指挥所里忽明忽暗。
他没有理会李建国的焦躁。
“大国官方的章?”林亿冷笑了一声,将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我们没有,那就去买一个。”
林亿站起身,黑色的军大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去把住在三号招待所的那个法国客人请过来。”林亿盯着赵文山,“告诉他,我只给他五分钟的时间。”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立刻转身走向防爆门。
十分钟后。
法国驻法属印度支那远征军高级武官,让·路易上校,被两名全副武装的黑风谷士兵直接架进了指挥中心。
这位往日里总是梳着大背头、高高在上的法国贵族军官,此刻看起来极其狼狈。
他的军装有些皱,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焦虑与疲惫。
最近这半个月,法军在越南战场的日子比地狱还难熬。
黑风谷彻底掐断了红河水系的航道。
法国远征军的补给船只要敢露头,立刻就会被黑风谷的岸防炮轰成碎木板。
前线的法军不仅缺枪少弹,连最基础的口粮都快断了。
让·路易被派到黑风谷,本来是想靠着西方列强的威风施压。
结果林亿根本不见他,直接把他扔在招待所里晾了整整半个月。
“林将军!你这种对待外交特使的态度,是对法兰西共和国的严重侮辱!”让·路易挣脱开士兵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试图找回一点大国的尊严。
林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大步走到战术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甩在让·路易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