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刚刚拿起防风打火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没有点烟。
目光越过桌面上那堆代表着产能飙升、令人振奋的报表,死死盯住了那张皱巴巴的血纸。
指挥所里的空气,在阿南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骤然降到了冰点。
那股属于重工业复苏的狂热气氛,被这股刺鼻的血腥味直接劈成了两半。
“哪条线出事了?”林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火的冰,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阿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件黑色的军大衣上不仅有雨水,还沾着大片半干的泥浆。
他的左手死死捂着侧腰,指缝间隐隐有血迹渗出,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砸进地里的钢钉。
“新加坡中转站。红海七号暗线。还有……我们在南美布下的三个皮包公司。”
阿南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碎玻璃。
“全断了。”
阿南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爆出极其骇人的血丝。
“这份情报,是我们在伦敦的内线拼死出来的。中途转了四次手。负责接应的十七个兄弟,在马六甲被不明身份的武装快艇截杀。只有最后一个人,藏在运煤船的底舱里熬了六天,把东西带回了港口。”
“人送进医院了。肺部大出血,没救过来。”
阿南说完,死死闭上了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没有去碰那张纸,而是转头看向门口“去叫苏婉仪和赵文山。让李建国也滚过来。”
三分钟后。
指挥所的防爆门被接连推开。
苏婉仪连军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披,穿着白衬衫快步走入。
赵文山和李建国紧随其后,两人脸上还带着刚才视察工厂时的兴奋红光。
但当他们看到桌上那张血纸,以及阿南那张阴沉如水的脸时,所有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看看吧。”
林亿将那张血纸往前推了推,“我们那帮在日内瓦吃了败仗的‘老朋友’,送回礼了。”
苏婉仪上前一步。
她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纸上没有复杂的军事坐标,也没有什么天基武器的射密码。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全是一排排英文公司名称、银行离岸账户代码,以及几条跨大洋的远洋货运航线。
在这些名字和代码后面,全被画上了刺眼的红色叉号。
只看了十秒钟。
苏婉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丝血色都不剩。
她拿着纸张的手指开始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绝杀。”
苏婉仪猛地抬起头,满眼惊骇地看着林亿。
“旅座,远东财团和那几个级大国,改变打法了!”
“他们不派军舰了,他们动用了跨国资本!”
苏婉仪将血纸拍在桌面上,手指点着上面那几个极其眼熟的英文缩写,声音都在颤。
“这三家位于南美的橡胶园,这五家控制着非洲钨矿和极品稀土的开采公司,还有这七个我们在瑞士和香港设立的洗钱离岸账户……”
“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遭到了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的全面恶意阻击!”
苏婉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在诉说一个比核弹还要恐怖的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