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南溪河畔,暴雨刚停,空气里闷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土腥味。
界河的水流极其湍急。
吞钦的五千雇佣军像一群悄无声息的蚂蟥,死死咬着防水油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进齐腰深的泥水里。
没有重型柴油机的轰鸣,没有灯光。
这帮在原始雨林里舔着刀口活下来的亡命徒,有着远正规军的丛林嗅觉。
吞钦走在队伍最中间,手里死死攥着那把m1911手枪,眼睛死死盯着对岸那片黑漆漆的丛林。
“大帅,对面静得邪门。”副官压低声音,脚下的淤泥出“吧唧”的黏响,“连个探照灯的影子都没有。”
吞钦冷笑一声,露出一口被槟榔熏黄的牙齿“财团的情报准得很。林亿那个疯子为了在海里跟洋人斗法,早就把老底抽干了。现在整个黑风谷连一瓦的电都挤不出来,那些平时吓唬人的雷达和电磁炮,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他猛地一挥手,眼神里透着极度的贪婪。
“摸过去!只要穿过这片林子,黑风谷的军火库和金库就全是咱们的!”
雇佣军的先头部队刚刚爬上布满荆棘的对岸。
“喀。”
极其微弱的一声脆响,淹没在湍急的水流声中。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雇佣兵,皮靴踩断了一根隐藏在杂草底下的枯树枝。
但这根树枝,连着一根细若游丝的尼龙鱼线。
没有任何高科技电子警报声。
“嗖——!”
一老式的红色信号弹,靠着最原始的机械击装置,从丛林深处的一棵参天大树上猛地窜上高空!
刺眼的红光瞬间撕裂了黑风谷边境的夜幕,将河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头照得清清楚楚。
“敌袭!”吞钦脸色骤变,举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暴露了!全军冲锋!趁他们没防备,给我蹚平这片林子!”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所。
这里没有了往日里电子屏幕闪烁的幽蓝光芒。
墙壁上的应急通风扇像个快断气的老人,出极其沉闷的“嘎吱”声。
整个大厅里,只有长条战术桌中央点着两盏昏黄的煤油灯。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门被一把推开。
一名浑身是泥的情报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靠手摇电台接收过来的急电。
“报告!三号界河哨所来红色物理警报!”情报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大股武装势力正在强渡界河!人数至少在五千以上,装备精良,已经突破了我们的外围丛林防线!”
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李建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本就熬得通红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都晃了晃。
“谁的部队?远东财团的野狗吗?!”
李建国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老黄牛,在桌子后面焦躁地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