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车间内,等离子尾焰试车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
几块从地下三千米硬生生拽上来的中子防爆反射层残骸,被放置在厚重的铅化玻璃隔离罩内。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将军大衣随手扔在椅背上。
“梁先生。”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目光死死钉在那几块散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残骸上。
“提取高纯度铍金属。”
“弹道导弹要飞出大气层,普通机械陀螺仪的摩擦力会产生致命的进动误差。”
“我要用铍,造一颗绝对真空环境下的‘静电悬浮陀螺仪’。”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站在隔离罩外,双手死死攥着化验单,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这刀没法下!”
老专家的声音干涩劈,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铍是完美的陀螺仪材料,重量极轻,热膨胀系数几乎为零。”
“但它有剧毒!”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切削机床。
“在切削和打磨过程中,只要产生哪怕微克级别的铍粉尘,悬浮在空气中被吸入肺部……”
“就会引极其致命的急性铍中毒!肺泡会瞬间纤维化,工人活不过三天!”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番话,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诅咒终于锁死你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在法兰西,加工铍金属需要最高级别的全封闭负压无尘室,必须配备机械臂进行远程操作!”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一套像样的正压防护服都没有!”
“只要砂轮一转,这个车间就会变成毒气室!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露出盘根错节的肌肉。
“他娘的!毒气怎么了!老子憋着气进去切!切完一块再出来换气!”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憋气?铍粉尘会顺着你的毛孔和眼结膜直接渗进血液。”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设备堆砌的温室里。”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怕粉尘飞到空气里?”
“那就别让它接触空气。”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化工厂!”
“拉五桶最高纯度的航空煤油过来!”
“把五轴母机的切削台,全部给我用钢板焊死,做成一个密闭的液压槽!”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在液体里切削?!”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这叫‘煤油液下电火花线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