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碰下沿,谁先报手。”
林亿这句不是提醒,是把人的手也装进了规矩里。
技术军官蹲在旧角边,木签停了停。
张大彪捏着铅笔追问
“报哪只手?”
“右手拿签,左手压布,鞋尖离旧角二寸。”
“少一个字,重来。”
技术军官脸色有点硬。
“取个样,你非得把我从头写到脚?”
“你站在证据旁边。”
林亿把白布边角压平。
“它不嫌你多。”
风吹过水沟,草尖一排排往下倒,旧角内侧那条湿线被风吹得更亮,窄得像铁锈里自己裂开的一道口子。
技术军官终于开始报
“右手木签,左手压布,鞋尖距南坡旧角甲二寸半。”
“二寸半?”
张大彪眼一抬。
“数不准,袋子不收。”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还是把脚往后收了半寸。
“二寸。”
第一刮很轻。
木签上只带下来一点湿泥,颜色比上沿深,贴在签头上不散。
技术军官盯着那点泥,没急着放袋。
“怎么?”
“太少。”
“少也装。”
“不够验。”
“不够验,才不能跟别的泥混。”
林亿把袋口推过去。
“它只有这么一点,就让它只说这么一点。”
张大彪张口就要报“水痕下沿”,被林亿直接改掉。
“别叫水痕。写内侧湿线下沿一号。”
水痕两个字太快,像已经替它认了水路。湿线,只承认眼前这一线是湿的,湿从哪来,后头再说。
技术军官把纸袋递回来时,张大彪封口手重了一点,纸边压出死折。
“轻点。”
“封死不好?”
“封死好。封得像脾气,不好。”
林亿用铅笔点了点袋口。
“你脾气一上来,别人就能说你急着赢。”
张大彪闷声把袋口又压了一遍,这次平了许多。
技术军官看着那只袋子,终于把刚才没说完的报出来
“内侧湿线下沿一号,样量少,色暗,黏性高。”
“写。”
“和上沿比呢?”
技术军官一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