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也得花。”
林亿没有压低声音。
线路那头全是人,越到这种时候,话越不能软。
陈俊冷笑了一声。
“那就按贵的规矩来。半刻钟内,外面不许爆破,不许跺脚,不许拉管子。桌子上谁再拍一下,我让他拿脸贴右导轨。”
张大彪刚张嘴,又闭上。
林亿把手往下压。
“听他的。”
陈俊没有谢谢。
“右侧余热砖撤半块,左侧补热。导轨油不要加厚,厚了更闷。擦一遍,留薄膜。垫铁南角松一厘,北角不动。谁手抖,自己滚。”
深洞里没有人回话。
几个工人像被钉住一样动起来。
余热砖被夹钳拖出半块,湿帆布往右侧外沿压低,老钳工拿布擦过导轨,只留一层亮。
百分表旁的油线还在红线前,温线却卡在那半格上。
监听员在这时抬头。
“敌方探路小队到第二参照点。探杆已经前移。”
张大彪的火又顶上来。
“老林,让我把他们往西沟引一下。丢两块石头就行。再不济,摸掉前面那个拿杆的。”
“你摸掉他,方舱就知道这里有人不想让他碰。”
林亿盯着地图。
“让他碰。”
莫罗博士脸色白。
“林,第二参照点太近。他们会碰到人工边缘。旧闸板边如果太直,解释会反过来指向人为伪装。”
“那就别让它像伪装。”
林亿把铅笔横在信标北侧。
“让它像轴线。”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他。
林亿点了旧水闸残图。
“水闸可以有直边。旧水闸不能完整。给他一段锈铰,一截硬石背,一个被水堵住的风眼边。三样东西在一条轴线上,但不要在一个点上。专业人看见直,会先怀疑人工;看见直被水、锈、石背拆成三段,才会把它归回旧工程。”
莫罗博士怔了一下,手里的笔立刻动起来。
“你要让第二参照点证明旧水闸不是假风眼。”
“对。”
林亿看向张大彪。
“你的人不许杀人。把锈铰往北挪两尺,旧闸板残边退半尺。煤灰别铺满,留一个窄口让探杆吃空。水滴改成二十八息一滴,不能快。”
张大彪咬牙。
“探杆都快贴脸了。”
“贴脸才会认。”
林亿说。
两个工兵从旧风道后侧爬出去。
一个手里夹着半截锈铰,一个背着小布袋。
敌方探路兵的灯就在石缝外晃,光被布包住,只剩一点灰白。
最前面的探杆已经伸进湿边,杆身慢慢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