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盘谷机影刚从西坡偏走,张大彪的人就动了。
没有马达声,没有整队冲锋。
五个人,两条短线,一前一后贴着北线外侧那条碎石沟往前滑。
夜风很硬,山梁外那处刚搭起来的油布棚在黑里只剩一团压低的影子,旁边野战电组还在低低轰鸣,像一颗刚架起来没多久的铁心脏。
张大彪跑在最前,脑子里反复过的只有林亿那句话。
不恋战。
不追人。
只切节点。
这不是让他去狠狠干一场。
这是要他像一把刀,只在最该落的地方划一下。
前哨比预想中更近。
两名敌方哨兵没守在棚口,而是缩在更靠后的石坎阴影里,显然也是怕被从高处一眼看穿。
张大彪没急着扑,先放过第一道视线,等后面负责切油路和药柱的人摸到电组侧后,才抬手做了个压低的手势。
下一秒,前面那名哨兵刚转头,喉口就被短弩顶住。
另一人想抬枪,脚下却先踩进半掌深的松土,整个人一偏,被后面扑上的黑影死死按进石缝。
没枪声。
只有一声极闷的喘。
棚下的电组还在转。
张大彪蹲下去,伸手一摸外壳,温度很高。
说明这不是摆设,敌人是真的把前推节点先点起来了。
“切油,不炸机芯。”
“明白。”
跟来的工兵立刻下刀,从侧后最细那段油路管往里下。
另一人把小药柱压到支架根部,不求整棚炸翻,只求让它短时间内重新立不起来。
张大彪自己则摸进油布棚后面,看见了更值钱的东西。
不是炮,也不是大车。
是一套刚展开一半的折叠观察架,旁边还摊着校射板和简化回波记录纸。
纸上西坡假节点那一块,被画了三道重圈,北线外侧真正的沟道却只标了淡淡一笔。
张大彪一下就乐了。
“真让老林牵偏了。”
可他没贪功,把那几张纸一卷,抬手就往怀里塞。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缴获一堆大件,而是再确认一遍,敌人的眼睛确实被假目标拖歪了。
外侧第二组人也在这时回了暗号。
侧沟里那台备用拖车被他们悄悄放掉了半边胎压,前推点一旦出事,后面的补修车想第一时间顶上来,度也得被硬拖慢。
一切都卡在最顺的位置。
张大彪抬手。
“起。”
小药柱先响。
声音不大,像是有人在夜里抡了一锤砸上铁梁。
紧接着,电组侧后的油路被切开,高温机芯刚一抽空,整套节点的灯和转机声一下就乱了。
油布棚一角被掀飞,折叠支架向外歪下去,最上面那只还没校准完的观察镜直接砸进泥里。
这不是大爆炸。
却比大爆炸更难受。
因为它刚好毁在“能用”和“还差一口气”的中间。
敌方前推节点没被炸成废墟,可这一夜,它也别想继续往前看、往前接、往前推。
“走!”
张大彪一声压下去,五个人分两路立刻后撤。
这时候山梁另一侧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短灯一下亮了三束,子弹也追着沟口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