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熔炼大厅的温度正在失控。
高达五米的石英玻璃反应釜表面,原本细密的龟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蔓延。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极温空间内被无限放大。
一丝暗红色的、温度高达数千度的光学玻璃熔液,顺着裂缝渗了出来。
滚烫的液滴砸在下方的耐火砖地面上。
“轰!”
没有明火接触,极端的高温直接点燃了地面残存的工业粉尘。
一团刺眼的火球轰然爆燃。
大厅内的氧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燃极消耗,空气变得极其稀薄,甚至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气管的剧痛。
皮埃尔·马丁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眼珠子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炸了……要炸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嗓音干哑劈,法语单词在极度恐慌中彻底变了调。
“几千度的玻璃液一旦倾泻,我们全都会被瞬间碳化!”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大步跨上操作台,拔出腰间的铝热切割枪。
枪口直指头顶那根直径过一米的高压通风主管道。
那是用来排放地热废气的泄压通道,内部充斥着流极快的高压气流。
“嗤——!!!”
三千度的白光在幽暗的大厅内轰然爆闪。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切割枪的火焰在厚重的钢管壁上游走。
他没有切断管道。
而是在管道的侧面,极其精准地切出了一个带有特定切线角度的进气口。
马丁看着林亿的举动,满脸的绝望变成了错愕。
“你在干什么?!”
“切开通风管,外面的高压废气会直接灌进来,只会加火势的蔓延!”
林亿关掉切割枪,随手扔在一旁。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简直是一场灾难。”
林亿的嗓音在轰鸣的管道声中显得极其霸道,透着绝对的理智。
“这叫‘兰克-希尔施涡流管’效应。”
“高压气体以切线方向高进入圆管后,会在管内形成极其强烈的旋转涡流。”
林亿抬起手,在空中画出一个螺旋下降的漏斗形状。
“在强烈的离心力和压力梯度作用下。”
“气体内部会生绝对的物理分离。”
“外围的高气流温度升高,而中心的低气流,温度会呈现断崖式的暴跌!”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和张大彪。
“陈俊!大彪!”
“去把外面那台地行堡垒残骸上的装甲板给我卸一块下来!”
“拿电焊机,在通风管的另一端,给我强行焊死一个倒锥形的阻流锥!”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带着工兵冲向大厅外围。
沉重的装甲板被粗暴地拖了进来。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极温大厅内疯狂闪烁。
一个简易却极其坚固的阻流锥,被死死焊在通风管的排气端。